第一章

男友顧明川生日這天，我邀請他四個同學住進了我經營的冰湖民宿。

當晚暴雪封山後，班花林蔓蔓提議玩國王遊戲。

第一局，國王牌便落進了她手裏。

她靠在顧明川肩上，指了指自己腳邊的位置。

“四號過來，低頭給國王敬酒。”

我翻開麵前的四號牌，還沒開口，顧明川已經把酒杯塞進我手裏。

“今天我生日，大家圖個熱鬧。”

“你向來懂事，別掃我同學的興。”

林蔓蔓笑吟吟地看我。

“嫂子，該不會玩不起吧？”

滿屋起哄聲裏，我端起酒杯，順從地敬了這杯酒。

“怎麼會，今晚陪你們玩個夠。”

他們歡呼著催我繼續洗牌。

沒人知道，為了把這五個人湊齊，我等了整整三年。

窗外風雪正盛，下山的路已被我親手斷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今晚真正的國王，不需要抽牌。

......

杯底最後一滴威士忌滑入喉嚨，窗外冰湖早已凍成死寂的白。

我垂眸回到座位，將桌上的六張撲克牌慢條斯理地收攏。

林蔓蔓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仰著下巴衝周圍幾人挑眉炫耀。

“瞧見沒？”

“我就說明川哥最護著我這個老同學。”

“哪怕身邊有了正牌女友，我的麵子也照樣好使。”

周凱和陳浩偷偷覷著我的神色。

見我麵上不見半分慍怒，他們才放開嗓子，跟著奉承了兩句。

顧明川頗為受用地攬住我的肩，感慨我向來比他從前認識的女孩識大體。

林蔓蔓把玩著手裏的牌。

“嫂子，醜話我可說在前頭。”

“待會兒牌局開了，誰要輸不起甩臉子，可就沒勁了。”

她把一張小醜鬼牌和A到5五張數字牌攤在長桌上，示意六個人坐攏。

“鬼牌就是今晚的國王，剩下五張對應一到五號。”

“抽中國王的人可以任意指定號碼做大冒險，或者問真心話。”

“選真心話，半個字都不許瞞。”

“選大冒險，哪怕上刀山也得照辦。”

“誰敢耍賴，就直接吹三杯烈酒。”

我抬眼看她，語氣平靜。

“什麼指令都算數嗎？”

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用力點頭。

“那當然。”

“不玩狠點怎麼過癮？”

“這可是咱們大四畢業那年最愛玩的局了。”

話音落下，暖融融的客廳突兀地安靜了數秒。

連顧明川端酒杯的指節都僵了一瞬。

好在周凱很快拍桌催促發牌。

幾人迅速收斂神色，重新熱絡起來。

第二局牌發下，周凱一把亮出鬼牌，壞笑著敲了敲桌麵。

“國王下令！”

“一號和三號站出來，嘴對嘴分吃生日蛋糕頂上那顆酒漬櫻桃！”

牌麵翻開，正是顧明川與林蔓蔓。

陳浩立刻吹起口哨起哄。

顧明川下意識偏頭看我一眼。

“老同學鬧著玩，小禾不會多心吧？”

我指尖輕輕搭著膝頭的羊毛毯。

“你過生日，大家盡興就好。”

林蔓蔓彎起眼角。

不等顧明川去拿叉子，她直接湊上前咬住他指間捏著的櫻桃。

連帶在他食指指腹，留下一圈曖昧的淺牙印。

顧明川觸電般縮回手，無奈笑罵她胡鬧。

幾雙眼睛緊盯著我，似乎都等著看我掀桌發作。

可我隻是抽出一張濕巾，遞到顧明川手邊。

第三局洗牌後，鬼牌竟又落回了林蔓蔓掌心。

她向翻出二號牌的顧明川，忽然壓低嗓音發問。

“明川哥，這局我要聽真心話。”

“溫禾跟三年前那個許念比起來，你到底更愛誰？”

滿屋的喧鬧聲瞬間凍住了。

戴眼鏡的趙子軒臉色微變，忙推了推鏡框打圓場。

“蔓蔓，今天明川過壽，提那個晦氣名字幹什麼？”

陳浩也幹笑兩聲附和。

“就是，嫂子還坐在這兒呢。”

“趕緊換個問題。”

林蔓蔓故作委屈地看向我。

“嫂子，我就是隨口一問。”

“誰還沒點過去呀？”

“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剛準備接話，顧明川已沉下臉。

“一個遊戲罷了，有什麼可避諱的？”

“我自然更愛小禾。”

“許念那種貨色，連給小禾提鞋都不配。”

桌上幾人齊齊鬆了口氣。

唯獨林蔓蔓的眼底掠過一抹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