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日,我不再與他們爭論。
溫柔看中我的首飾,我讓人送過去。
就連裴執讓我籌辦迎娶溫柔的婚宴,我也沒有拒絕。
下人們見風使舵,已經改口稱溫柔為夫人。
她走進偏院時,眼底再也藏不住得意。
“姐姐若早肯安分,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個下場。”
我坐在燈下整理舊賬,隻溫順應道:
“妹妹說得對。”
第二日晚,裴執難得來到偏院。
他看見桌上的木匣,神色稍緩。
“還留著我從前送你的東西?”
我打開木匣。
裏麵隻有一疊泛黃的當票與借據。
裴執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夫妻多年,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
“不算了。”
我將那些借據投入炭盆。
火舌卷過紙麵,裴執眼底最後一絲戒備也隨之消散。
“柔兒性子單純。等她進門,你好好輔佐她,我不會虧待你。”
我垂眸應下,將一摞交接文書推到他麵前。
“這是侯府近三年的賬目與產業文書,還請侯爺落印。”
裴執草草翻過前兩頁,剛蓋下兩道印,門外便傳來丫鬟驚慌的喊聲。
“侯爺,二姑娘試戴鳳冠時被金簪劃傷了!”
裴執立即起身,將私印隨手扔在桌上。
“剩下的,你自己蓋。”
我抬頭問:“侯爺不再看看?”
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過是些銀錢瑣事,你還能有什麼大事?”
房門合上。
我翻開文書最底層壓著的那張和離書,穩穩落下他的私印。
翌日天還未亮,侯府後門悄然打開。
我扶著秦嬤嬤登上馬車。
車輪剛動,裴執便帶著人追了出來。
他攔在馬車前,臉色鐵青。
“溫昭寧,誰準你走的?”
我隔著車窗,將蓋好私印的和離書扔到他麵前。
裴執接住一看,瞳孔驟縮。
“你算計我?”
“印是侯爺親手給的,怎能叫算計?”
他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喝道:
“你今日若敢踏出侯府,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理他。
長街盡頭,顧懷川已帶著一隊宮中侍衛策馬而來。
他在車前翻身下馬,向我鄭重揖禮:
“溫姑娘,宮裏那位已經在等了。”
裴執神色驟變:“什麼宮裏那位?”
顧懷川沒有看他,隻護送著我的馬車駛向皇城。
風雪初歇,晨光落在巍峨宮牆之上。
身後忽然傳來侯府管事淒厲的喊聲:
“侯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緩緩放下車簾。
裴執大概還不知道。
我的離開,隻是永寧侯府塌天大禍的開始。
宮裏那位是不會放過他,乃至整個永寧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