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愣。
這是我第一次問他能不能換個願望。
語氣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他的心軟了一下,正要應好。
許螢突然啜泣了一下。
“對不起,是我不好,其實我是因為這個掛件很像去世的外婆以前做過的,我才那麼執著。”
陸景辭眼底的猶豫轉瞬消散,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道:
“黎月,把掛件給小螢,這是我的願望。”
我緩緩抬起頭,對上了陸景辭認真的眼神。
他沒在開玩笑。
許螢的一滴眼淚,比我的哀求要更重要。
我沒再反抗,摘下掛件,放到男人手中。
記憶裏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
不再是會為了一隻受傷的小貓而爬9999級台階的男孩了。
我留著這點念想又有什麼用呢。
掛件交出去的那刻。
還願本上,第99個願望成功打上勾。
得知我隻剩一個願望時,九尾狐好友青瑤激動地抓著我的手亂晃。
“你終於要成功了!”
興奮完,她抽了口煙,又揶揄道:
“真要走了,你會不會舍不得陸景辭。”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機,喃喃道:
“之前也許會。”
為了盡快完成這最後一個願望,之後的一個月,我變得異常殷勤。
一遇到什麼事就問陸景辭,需不需要我幫忙。
可陸景辭像是遲來的愧疚上了身,突然開始心疼我了。
甚至許螢又犯了錯,暗示想讓我背鍋。
陸景辭都隻讓別人去解決。
許螢看我的眼神日漸幽深。
陸景辭的反常也讓我困惑。
這天晚上,我問他怎麼了。
他猶豫許久,忽然從身後抱住我,道: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夢到你變成一隻貓飛走了。”
我垂下眸子。
陸景辭當年救了我,如今我又實現了他99個願望。
緊密的因緣也許讓他做了個預知夢。
他將我抱得更緊。
“黎月,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沒回答。
沉默幾秒,他又道:
“十年前,我撿到過一隻受傷的白貓。”
“我很喜歡它,可後來有一天它忽然就不見了,我哭了好久。”
“我不希望你也突然就消失了。”
我愣住。
原來他還記得我。
陸景辭最後輕聲道:
“如果我說,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你能幫我實現嗎?”
如果我答應了,那我要一直陪陸景辭到死,才算實現這個願望。
人類一生不過百年,對妖來說算不上什麼。
他若真的這麼想,那我......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平靜。
陸景辭盯著顯示“許螢”的來電通話許久。
最後還是我出聲道:“接吧。”
如果他最後的願望真的是希望我別離開,那許螢不管說什麼都沒用。
如果不是,那我就能離開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陸景辭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幾分鐘後,他掛了電話。
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像是不知如何開口。
我問:“怎麼了?”
他沙啞道:“小螢的弟弟生病了,需要骨髓移植......配對庫裏顯示,你的合適。”
“許螢自己的呢?”
他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小螢幼時生過一場大病,自此身體不太好。”
我懂了。
許螢的也合適,但陸景辭舍不得。
心口某處微微塌陷了下去。
我看著他道:
“陸景辭,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他用力咬緊了腮幫,連呼吸都在顫抖。
男人的內心似乎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但終於,他還是有了答案。
“黎月,幫幫小螢的弟弟吧,這是......我的願望。”
我笑了,點了點頭。
“好。”
第一百個願望,我收到了。
捐髓的過程很順利,打針,抽血。
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怕。
抽完最後一管血時,我抬頭看向對麵病房。
陸景辭正跟許螢一起鼓勵著十二歲的男孩。
病房裏時不時傳來幾句歡聲笑語。
我沒有進去。
而是看著還願本,直到上麵浮現最後一個勾,顯示報恩成功。
與此同時,腦海裏浮現天道的聲音。
【九尾貓妖黎月,修行已成,業力滿足,可於今日二十四點,月圓之夜,得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