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太子爺懸賞三億找我行蹤時,我正在紮紙鋪裏給自己挑壽衣。
三年前,他的白月光嫌我占了他未婚妻的位置,把我賣去了礦山。
我沒能活著回來。
這紮紙匠想掙賞金,便照著我的舊畫像糊了個紙人,讓我進去撐三天。
“放心,三天後陰差準時來接你投胎。”
“下麵我都打點好了,你下輩子是富貴一世的中東女酋長!”
我欣然答應。
剛下邁巴赫,未婚夫就抱著我大哭,我差點以為他真的想我。
直到他捧著我的臉,仔仔細細摸了一遍:“還好,這張臉沒傷著。”
原來他的白月光被火毀了容,正缺一副好皮囊。
他們找我回來,是要將我的身體換給她:
“阿棠,你別怪我,婉婉愛漂亮,頂著那張臉怎麼活?”
我趕緊問紮紙匠:“她要是把我身體換走了,我還能去投胎嗎?”
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紮紙匠頭也沒抬:
“投胎的是你的靈魂,她想當紙人就給她唄!”
我當場答應。
還怕他反悔,親手將契書燒成灰。
未婚夫一怔,滿意地握住我的手。
“你肯懂事就好。”
我有什麼不懂事的,這具紙人身體隻能存世三天。
她要是塌得夠快,還能趕上跟我一塊兒投胎。
這次我當女酋長,她當我的貼身女奴。
......
契書燒完,顧沉舟明顯鬆了口氣。
他替我理了理衣領,語氣像在誇一條聽話的狗。
“阿棠,婉婉因為你吃了三年苦,你讓她一次,以後我會補償你。”
我差點笑出聲。
她把我賣進礦山,我死在塌方裏。
現在我送她一具三天保質期的紙殼,他還想給我頒個懂事獎。
“怎麼補償?”
“大婚照常辦,你還是顧太太。”
“那她呢?”
“她隻是借你的身體活下去,名分不會跟你搶。”
好家夥。
身體給她,老公給她,顧太太三個字留給我上墳用。
病房門開了。
蘇婉婉坐著輪椅進來,臉上裹著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目光黏在我臉上,伸手就要摸。
我往旁邊躲了半步。
不是怕她。
紮紙匠糊我用的是最便宜的竹篾,碰壞了得扣押金。
蘇婉婉眼淚說來就來。
“阿棠,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惡心?”
顧沉舟臉色一沉。
“躲什麼?婉婉都答應不追究以前的事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把我賣去礦山,她追究我什麼?”
“夠了!那件事沒有證據,你現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有道理。
受害人隻要還能喘氣,凶手就等於沒犯罪。
可惜我這口氣是紙糊的。
蘇婉婉擦著淚,把一台平板遞給顧沉舟。
“沉舟,阿棠回來了,她家裏那些人也可以安排了。”
屏幕上,是我家二十八口人的照片。
大到七十歲的奶奶,小到剛滿十八歲的表妹,一個不少。
每張照片旁邊,都標著年齡、血型和身體狀況。
“安排什麼?”
“我爸心臟不好,二叔沒了一條腿,幾個表弟也有遺傳病。”
“你家親戚身體都不錯,正好幫幫他們。”
後麵還有十六個陌生人的資料。
癌症晚期的富豪,癱瘓多年的老板,還有個九十歲的老頭,報價二十億。
蘇婉婉一臉慈悲。
“剩下的名額賣給真正需要的人,錢拿來成立基金會,替顧家積德。”
她家十二口換上我親人的身體,另外十六個給其他富豪。
一具最低三個億。
這功德,怕是全積她銀行卡裏了。
“顧沉舟,你也同意?”
“顧家當初反對我們訂婚,害婉婉一個人在國外吃苦,這是他們欠她的。”
三年前我失蹤,顧家砸光家底找我。
顧沉舟卻騙他們,說我卷了錢跟野男人跑了。
奶奶氣得住院,舅舅為了找我出了車禍。
現在,他們還要把身體賠給蘇家。
我摸了摸腕上的紙鈴。
鈴剛響一聲,紮紙匠的聲音就鑽進耳朵。
“丫頭,別衝動,換魂符是我師弟賣給他們的,一張三千萬。”
“你跟他關係好嗎?”
“同門情誼,親如手足。”
“那你想不想把他踹了,自己掙這筆錢?”
紙鈴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老頭笑得像一口燒開的破鍋。
“說說,怎麼踹?”
“他負責換魂,你負責糊身體。”
“把真人換成你的紙人,錢歸你,人歸陰差。”
“能行?”
“母契在我這具紙身上。”
我看向蘇婉婉。
她還在跟顧沉舟商量,奶奶的身體該給她爸,還是給那個出二十億的老頭。
我衝紙鈴輕聲道:
“我家二十八口,一個都不能少。”
“照著他們的模樣,給我糊二十八個紙人。”
“至於想換進去的那些東西——”
“到了點,就讓陰差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