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向蘇晚寧。
“憑什麼?”
律師推了下眼鏡。
“您轉給蘇總的四十七萬,曾進入蘇氏考核項目專用賬戶。調查結束前,相關資金暫時不能動。”
我聽笑了。
我淩晨三點買菜,一鍋一鍋炒出來的錢,轉進她的賬戶,就成了蘇氏的項目資金。
有錢人的規則,確實方便。
蘇晚寧從包裏拿出我的身份證。
三年前,她說我總丟東西,重要證件交給她保管。
我沒想到,她留到今天才用。
“你訂了去京北的票。”
“你在那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跑過去幹什麼?”
“回家。”
顧承澤靠在門邊笑出了聲。
“你家不是早沒人了嗎?”
“總不能去京北投奔橋洞吧?”
我沒解釋。
蘇晚寧把身份證收回包裏。
“跟何小芸領證,我就解凍你的卡,也把證件還你。”
“我不領。”
“那你哪兒都去不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像過去每次收攤後,她替我決定明天買多少雞蛋、幾點起床。
隻是以前我覺得那是夫妻商量。
現在才知道,她隻是習慣了安排我。
第二天淩晨,王胖子幫我聯係了一輛進貨的麵包車。
司機願意帶我出城。
車開到高速口,兩輛黑色轎車橫著堵住了路。
四個保鏢把車門拉開。
“周先生,蘇總說了,別讓她擔心。”
我坐在車裏,沒有反抗。
“她不是擔心。”
“她隻是不能接受,有一樣東西沒按她安排的走。”
上午九點,車停在民政局門前。
何小芸穿著一件白襯衫,眼睛哭得發腫。
她媽站在旁邊,一遍遍求她。
“就領個證,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弟的工作沒了,咱們全家喝西北風嗎?”
蘇晚寧站在台階上,把我的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
“材料都齊了。”
我抬眼看她。
“你真要逼我跟她結婚?”
“這是為你好。”
“你一個炒飯的,沒錢,沒家,也沒靠山。小芸不嫌你窮,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她停了一下,語氣軟了些。
“周硯,別鬧了。”
“你要的鋪子,我再加五十萬裝修費。以後生意不好,我也會讓蘇氏員工去照顧。”
顧承澤在旁邊笑。
“晚寧給你兜一輩子底,還不知足?”
“趕緊進去吧。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少爺,等著八抬大轎來接呢。”
何小芸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結了。”
她媽一把拽住她:“你瘋了?”
蘇晚寧看過去。
“何小芸,你弟的轉正名單十點提交。”
何小芸僵住。
蘇晚寧重新看向我。
“進去簽字。”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一排黑色轎車拐進來,車牌全是京A,直接堵住民政局門口。
顧承澤臉上的笑沒了。
“這是......京北周家的車?”
“蘇氏那個百億項目,不是還等著周家批嗎?”
蘇晚寧皺眉看向車隊。
頭車停穩。
司機快步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一根烏木拐杖先落在地上。
爺爺穿著黑色中山裝,身後跟著律師、管家和周氏集團的高層。
他沒看蘇晚寧,也沒看臉色慘白的顧承澤。
隻隔著台階望向我。
“好孫子。”
“賭輸了就輸了,咱們周家輸得起。”
“現在回家,還不晚。”
蘇晚寧手裏的身份證滑了下去。
啪的一聲,落在我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