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夜市,我把攤子賣了。
隔壁賣燒烤的王胖子盯這個位置兩年,聽見我要轉讓,嘴裏的肉串都掉了。
“硯哥,你玩真的?”
“三輪車、鍋、煤氣罐、折疊桌,全給你。”
“多少錢?”
“兩萬八。”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不是轉讓,你這是做慈善啊。”
“要不要?”
“要!傻子才不要!”
他怕我反悔,當晚就打印了協議。
我簽完字,他繞著三輪車轉了兩圈,最後指著車頭那塊木招牌。
“硯寧炒飯,這名字我肯定不能留。”
“我拿走。”
木牌不值錢。
上麵的字卻是蘇晚寧親手寫的。
剛擺攤那會兒,我們窮得連燈箱都買不起。她蹲在地上刷紅漆,凍得手一直抖。
我說字寫歪了。
她不服氣。
“歪怎麼了?咱倆過日子又不是考試,及格就行。”
後來她非要把“硯”放前麵。
她說我炒飯,她收錢,功勞我大一點。
現在,考核結束了。
“硯寧”兩個字,也該拆了。
我把木牌翻過來,丟進了垃圾桶。
當晚收攤時,蘇晚寧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站在油膩的地磚上,和這個夜市格格不入。
王胖子正帶人往車頭噴黑漆。
她看了幾秒,忽然快步走過來。
“誰讓你賣的?”
“我的東西,不用誰批準。”
“這攤子至少值六萬,你兩萬八就賣了?”
“王胖子以前替我收過三個月攤,我還個人情。”
她盯著我空蕩蕩的手。
“招牌呢?”
“扔了。”
蘇晚寧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她回到蘇家後,第一次露出不屬於蘇總的表情。
“周硯,你非要把我們這三年全毀了?”
我覺得這話挺有意思。
騙我破產的是她。
藏著身份的是她。
提前選好下家,把我推過去的也是她。
最後她卻問我,為什麼要毀掉這三年。
“那塊牌子上寫的是我和賣炒飯的蘇晚寧。”
我看著她。
“你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不是她。”
她嘴唇動了動。
顧承澤從車裏下來,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晚寧,跟這種人說不通。”
“他賣攤子、扔招牌,不就是想讓你心軟嗎?”
蘇晚寧臉上的鬆動消失了。
“周硯,我不會被你逼著回頭。”
“明天律師會來找你。”
我沒有回應。
回到出租屋,我隻收拾了一個背包。
舊衣服兩套,身份證複印件,還有一疊轉賬回執。
那本紅色戶口簿,是假的。
當年為了辦酒,蘇晚寧特意找人做的道具。
我到今天才看出來。
淩晨一點,我買了三天後去京北的火車票。
二十一個小時,硬座。
爺爺問我要不要派飛機。
我回他:【說好自己走回去,就自己走。】
消息剛發出去,樓下忽然亮起幾束車燈。
蘇晚寧帶著律師站在門外。
“周先生。”
律師展開一份文件。
“您名下所有銀行卡,剛剛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