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踩著十厘米水鑽高跟鞋,一把推開總裁辦半掩的大門。
“沉舟哥哥,人家特地推了三個雜誌封麵趕過來跟您談集團高定代言,您怎麼連門都不讓人家進呀?”
她捏著嗓子嬌嗔,端著一杯從外間順來的紅酒,扭著腰就往傅沉舟的紅木辦公桌邊貼。
辦公桌後,傅沉舟冷冽的眉峰瞬間鎖緊。
他下頜線繃如刀鋒,整個人連同真皮老板椅往後撤開半米,左手微抬擋在鼻端前,周身寒氣逼人:
“劣質梔子花味,熏得犯惡心。”
“林知意,三十秒把人叉出去。”
守在門口的林知意聽見這兩句冰冷心聲,差點在心裏笑出聲。
這位活閻王對梔子花香水的怨念簡直比厲鬼還重,前天劉姐因為梔子花護手霜被炒,今天蘇曼直接頂著一腦袋工業梔子花香精往裏衝,這跟抱著炸藥包炸碉堡有什麼區別?
林知意厚重黑框鏡片後的清冷鳳眸微凜,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隻見蘇曼身後那名隨行助理正半托著一隻鱷魚皮手提包,包扣金屬鉚釘孔裏閃著一點極其隱蔽的紅光;而斜對麵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後,正有兩道長焦鏡頭的反光死死對準總裁辦落地窗。
林知意瞬間看穿了整場算計。
二叔傅明遠上午在董事會丟了城南項目百億審批權,下午就指使背後捧紅的蘇曼強闖頂樓,企圖利用落地窗的視覺死角拍下借位親密照,把傅沉舟拖進桃色醜聞裏攪黃歐洲並購案。
就在蘇曼假裝高跟鞋崴腳、端著紅酒杯朝傅沉舟懷裏撲過去的刹那,林知意動了。
她一個箭步上前,精準無比地卡進傅沉舟與蘇曼中間不到半尺的空隙裏。
寬大的深灰工裝西服化作一道嚴密屏障,生生截斷了內外所有鏡頭的借位視角。
與此同時,林知意左手反手一按牆麵控製器。
啪的一聲脆響,整麵落地窗的電動防窺百葉窗瞬間合攏,將對麵大樓的長焦狗仔徹底擋在窗外。
蘇曼撲了個空,撞在林知意肩上狼狽退了兩步,杯裏的紅酒潑灑出來,濺濕了桌角和傅沉舟垂在桌邊的純黑真絲領帶尖。
“你哪個部門的,長沒長眼睛?”
蘇曼氣急敗壞地尖聲叫道:
“信不信我讓沉舟哥哥現在就開除你!”
林知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擺出頂級私立禦醫般森嚴冷漠的營業姿態,連半點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蘇曼:
“蘇小姐,首先提醒您,傅氏頂樓執行嚴格的三米禁香令,您身上的合成香精濃度已觸發總裁辦一級空氣汙染警報。”
她往前逼近半步,清冷目光直刺蘇曼身後臉色驟變的助理:
“其次,您助理手提包鉚釘孔內的索尼改裝針孔攝像機,正在向電梯間兩名狗仔實時傳輸畫麵。根據代言意向書第八條保密條款,非法竊聽偷拍核心辦公區,我方有權單方麵解約並追討三千萬違約金。”
林知意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幹脆利落地下達逐客令:
“集團海外首席法律顧問沈敘白大律師團隊已在連線取證,給您十秒鐘帶著違禁設備離開頂樓,否則法務部直接以商業間諜罪報警。”
三千萬違約金加坐牢風險砸下來,蘇曼臉色刷地慘白如紙,哪還顧得上撒嬌碰瓷,驚慌失措地瞪了助理一眼,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奪門而逃。
大門哢噠合攏,前後剛好二十八秒,還富餘兩秒。
林知意立刻把兩台空氣淨化器調至最大檔,迅速抽幹室內的殘餘香精味。
辦公桌後,傅沉舟緩緩站起身,看著擋在桌前那道利落纖細的背影,冷峻眉宇間的厭煩一掃而空:
“幹淨利落。比外麵那些蠢貨順眼多了。”
他扯下脖子上沾了一滴紅酒漬的黑色領帶扔進垃圾桶,冷聲吩咐:
“去內室衣櫃第三格,把備用領帶拿過來。”
若是三天前聽見這冷邦邦的語氣,林知意準以為老板在挑刺,可現在她聽得明明白白,這位爺分明滿意得很。
林知意飛快從內室取出一條嶄新的純黑暗紋真絲領帶,雙手捧到他麵前:
“傅總,您的備用領帶。”
傅沉舟伸手去接,可剛才被劣質香精熏得胃部隱隱抽痛,抬起右手時腕骨略顯僵硬地頓了一下。
下午五點還有歐洲並購團的前置視訊抽檢,老板領口敞著可不行。為了本月的優秀服務專項嘉獎,林知意極有眼力見地上前半步,主動詢問:
“傅總,您手腕要是不方便,需要我替您係上嗎?”
傅沉舟動作微頓。
他有極其嚴重的潔癖,平時別說讓異性近身係領帶,就是造型師不小心碰一下他的襯衫領口,他都會整件換掉。
可垂眸看著林知意幹淨清爽的眉眼,聞著她身上極淡的皂角氣息,傅沉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鬆開手,微微仰起修長冷白的脖頸:
“動作快點,係歪扣獎金。”
林知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萬惡的扣錢口頭禪,立刻應聲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減至一拳之內。
由於傅沉舟一米八八的身高極具壓迫感,林知意不得不微微仰頭墊起半寸腳尖,抬起雙臂將純黑真絲領帶繞過他寬闊挺拔的後頸。
少女溫熱清淺的呼吸隨著熟稔挽結的動作,一下下拂過傅沉舟冷硬的下頜線。
就在她收緊溫莎結、將尾端塞進襯衫領口內側的瞬間,林知意微涼纖細的指節,不經意擦過了傅沉舟滾燙凸起的喉結與頸側動脈。
傅沉舟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顆凸起的喉結在她微涼指尖下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一股陌生的酥麻感順著頸側直竄上來,呼吸驟然微滯。
不等林知意替他撫平領帶折痕,傅沉舟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按住她停在自己鎖骨下方的纖細手腕,力道緊繃地將她拉開半步距離。
他冷白的耳根浮起一層薄紅,眼神微閃地別開視線,嗓音微啞地冷斥:
“係這麼緊,想勒死老板?”
林知意被他按著手腕退開半步,正納悶明明留了標準半指空隙怎麼還嫌緊,兩句略顯局促的心聲便撞進耳中:
“手指怎麼這麼涼。”
“我有重度潔癖,怎麼偏偏不反感她靠近。”
林知意眨了眨眼,看著傅沉舟泛紅的耳根和故作鎮定理領口的模樣,心裏忽然生出一絲微妙的恍然。
原來這位三米之內生人勿近的重度潔癖大老板,對她居然雙標到了這種地步?看來隻要業務能力夠硬、身上沒有香水味,在總裁辦的生存待遇還能再往上漲一漲。
林知意裝作什麼都沒察覺,一板一眼地彙報道:
“抱歉傅總,下次我再鬆兩毫米。另外剛才清理偷拍違禁設備已完成取證,請問本項危機處理的專項嘉獎可以計入本月績效嗎?”
傅沉舟被她冷不丁討要獎金的話拉回神,心底那點微妙異樣瞬間壓下,抓起鋼筆在特批單上利落簽字:
“拿去財務部入賬。”
林知意歡天喜地接過簽字單,桌上的跨國加密終端卻突然發出刺耳警報,彈出歐洲百億並購標的方的最後通牒:
因並購組此前提交的估值模型存在一毫米排版錯位及三處核心彙率參數缺失,要求明早八點前重交終審定稿,否則將直接終止談判,轉簽傅明遠牽線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