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五點,趙老師和三家父母到了派出所。
他們坐最快的一班火車趕到附近,又包車過來。
門剛推開,許母就衝向我。
她一把扯住我的衣領。
“你把我女兒弄哪兒去了?”
我被她拽得撞在椅背上。
值班民警立刻過來拉開她。
“這裏是派出所,不許動手。”
許母坐到地上,拍著腿哭喊。
“我的女兒才二十歲啊!”
“她跟這個掃把星出去玩,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怎麼不抓她?”
唐父指著我的鼻子。
“別裝無辜。四個人出去,三個沒了,就你平安回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是不是跟司機一夥的?”
“先騙她們上車,再跑來報警裝好人?”
周母哭得站不穩,被丈夫扶著。
她看我的眼神卻像看仇人。
“林晚,萌萌平時對你多好啊。”
“她有一口吃的都想著你,你怎麼能把她丟給一個陌生男人?”
我險些笑出聲。
周萌所謂的對我好,是拿我一整箱牛奶送人,再告訴別人那是她買的。
是穿我的裙子拍照,弄上油點後塞回櫃子。
是每次許妍和唐佳擠兌我,她都勸我別計較。
“阿姨,她不是我女兒。”
我推開許母再次伸來的手。
“我沒有替她做決定的權力,也沒有替她負責的義務。”
許母從地上爬起來。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你的同學下落不明,你連一點愧疚都沒有!”
“我要去你們學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趙老師終於走過來,卻不是替我說話。
她沉著臉命令我。
“林晚,你先給幾位家長道歉。”
“為什麼?”
“就算車不是你叫的,你也是最後見過她們的人。”
“你昨晚到酒店後,沒有馬上告訴老師,也沒有聯係家長,這就是你的錯。”
“我聯係過她們,也向酒店報備過車牌。”
“她們的位置當時還能看到,我沒有證據證明她們出事。”
趙老師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別總找理由。”
“有時候態度比對錯重要。三個同學失蹤了,你低個頭能怎麼樣?”
我看著她。
“不是我的錯我憑什麼低頭。”
唐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還嘴硬!”
“你父母怎麼教出你這種沒良心的東西?我女兒要是少一根頭發,我讓你們全家都別想好過。”
他說著就要給我父母打電話。
我伸手擋住他的手機。
“你再騷擾我家人,我就一起交給警察。”
“你還敢威脅我?”
唐父抬手就要打。
民警一步擋在中間,厲聲讓他冷靜。
趙老師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他們現在情緒不好,你刺激他們幹什麼?”
“被罵的不是你,你當然大度。”
趙老師臉色一沉。
“我是在幫你。”
“事情鬧成這樣,學校肯定要調查。你現在得罪家長,對你有什麼好處?”
“隻要你肯承認自己賭氣離隊,寫份檢討,後麵的事我還能幫你說話。”
原來人還沒找到,她已經替我定好了罪。
我拿出手機。
“趙老師,你再說一遍。”
她看見錄音界麵,臉色頓時變了。
“林晚,你什麼意思?”
“你現在連老師都防?”
許母在一旁冷笑。
“這種學生就是一條毒蛇,誰靠近她,她咬誰。”
“妍妍早就跟我說過,她在寢室自私得很。一包紙都得寫上名字,誰用了就追著要錢。”
唐父接著譏諷。
“窮人家的孩子心眼多。一點東西看得比命還重。”
“說不定就是為了省車費,她才攛掇幾個人坐那輛車。後來害怕了,自己偷偷跑了。”
趙老師沒有阻止,反而問我。
“那輛越野車到底是誰先攔的?”
“不是我。”
“有誰能證明?”
“三個人都失蹤了,當然隨你怎麼說。”
她看著我,語氣像是已經抓住了把柄。
“林晚,我最後勸你一次,早點說實話。”
“不然等我上報學校,你就完蛋了。”
我攥緊手機。
上一世,她們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四個人,三張嘴對一張嘴。
沒有人在乎真相,隻在乎誰的人多,誰哭得響。
接待大廳裏,許母還在不停咒罵。
她說我這種人早晚遭報應。
唐父說我進了社會也沒人敢要。
周母哭著求民警查我的手機,認定我藏著女兒的下落。
趙老師則一遍遍催我認錯。
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像被他們圍起來審判。
晚上八點多,一名民警快步從裏麵出來。
“人找到了。”
接待大廳瞬間安靜。
三家父母一起衝過去。
“人怎麼樣?”
“都活著,有些擦傷,受了驚嚇,正在往這裏送。”
周母雙腿一軟,哭得更厲害。
許母回頭瞪我。
“等我女兒回來,我看你還怎麼編!”
四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車聲。
三個裹著毯子的身影被扶了進來。
許妍臉色慘白,頭發散亂。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慶幸得救。
她抬手指向我,哭著喊。
“就是她!”
“是林晚害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