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嶽母邵玉珍帶著薑濤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書房整理證據。
薑嵐去開門。
我聽到邵玉珍的聲音。
“嵐嵐,你姐夫在家嗎?”
“在。”
我走出書房。
邵玉珍坐在沙發上,薑濤站在她旁邊。
薑濤今天穿了雙新球鞋,手裏轉著一把車鑰匙。
“車呢?”我問。
“朋友的。”他說,“借來開兩天。”
“你朋友挺大方。”
“那是。”他笑,“我朋友多。”
我沒接話。
一個連首付都湊不齊的人,朋友的車鑰匙轉得比誰都溜。
不是他的車。
邵玉珍開門見山。
“小逸啊,媽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坐下。
“您說。”
邵玉珍看了薑濤一眼。
“阿濤要買房,差50萬首付。你看你和嵐嵐能不能幫幫他?”
我看著她。
“50萬?”
“對,就50萬。阿濤看中了一套房,首付70萬,他自己湊了20萬,還差50萬。”
“他自己湊了20萬?”
“是啊,他工作這幾年,也攢了點。”
我看向薑濤。
“你月薪多少?”
薑濤愣了一下。
“一萬多。”
“一萬多,還房貸,還50萬,要還多少年?”
“這不是還有時間嗎......”
“你算過沒有?”
“姐夫,我以後肯定還你。我現在工作穩定,還款沒問題。”
“穩定?”我把茶杯放下,“你去年換了三份工作,今年這份幹了幾個月?”
薑濤臉色有點不好看。
“八個月。”
“八個月,就叫穩定?”
邵玉珍臉色一變。
“小逸,你這話什麼意思?阿濤是你小舅子,你幫他怎麼了?”
“媽,我的年終獎已經有規劃了。”
“什麼規劃?”
“我爸媽這些年為了我,什麼都沒舍得。我得給他們改善生活。剩下的錢,我要投資,要留應急。”
邵玉珍的聲音提高了。
“你爸媽有你養,阿濤呢?他才27歲,沒房子怎麼找對象?”
“阿濤的房子,應該他自己想辦法。”
“他自己想辦法?”邵玉珍冷笑,“他一個月一萬二,房租三千,吃飯兩千,剩下七千,你讓他攢七十萬?”
“那就別買。”
“不買怎麼結婚?”
“那就先別結。”
“你說得輕巧!”
“媽,”我說,“我當年結婚,首付是我自己攢的。”
“你那是運氣好!”
“不是運氣。”我說,“是我加了三年班。”
“他自己想辦法?他一個月一萬多,首付七十萬,你讓他想到什麼時候?”
“那是他的事。”
邵玉珍站起來。
“你現在有錢了就看不起娘家人了是吧?”
我也站起來。
“媽,不是看不起,是我沒有義務給他買房。”
邵玉珍指著我,手都在抖。
“嵐嵐,你看看你老公!”
薑嵐站在一旁,臉色煞白。
“媽......”
“你說話啊!你老公這麼對你弟,你就看著?”
薑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邵玉珍轉身就走。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女婿是指望不上了。”
薑濤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姐夫,你會後悔的。”
那眼神,像是恨上我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薑嵐轉過身,眼睛紅了。
“你就不能幫一次嗎?”
“幫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看不出來嗎?”
“他是我弟!”
“我知道他是我弟。”我說,“可他先把你信用卡信息發到網上,現在又上門要五十萬。嵐嵐,這不是幫,這是填坑。”
薑嵐哭了。
“你哭什麼?”我問。
“我哭我夾在中間。”
“你不用夾。”我說,“你隻要站對。”
“你這樣讓我在娘家怎麼做人?”
“那你讓我怎麼做人?”我看著她,“我爸被人堵在門口的時候,你在哪?”
薑嵐愣住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甩上門。
我坐回沙發上。
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點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我爸媽站在小區門口,背景是他們家樓下的便利店。
照片下麵是一行字:
“林建國、王秀梅,XX小區7號樓單元502。”
我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條短信進來。
“林逸,做人留一線。”
我立刻回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盯著那張照片。
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我爸穿的是那件灰色夾克。
有人跟蹤了我爸媽。
而且拍了照,發到我手機上。
我打開通訊錄。
這次不是找老陳。
而是直接撥給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