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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所有人都說靈隱寺的三生石能保佑正緣。

訂婚前一個月,我第無數次向顧書意提議,一起去靈隱寺求同心結。

顧書意帶著幾分輕慢與不耐:“岑懷安,我從不信那些。你平時看著挺理智,怎麼快結婚了反而這麼神神叨叨?大夏天的去人擠人,中暑了怎麼辦?”

我當時真以為她是體貼我平時籌備畫展操勞,還自責自己是不是被那些網紅打卡文迷了心竅。

直到兩天後的周末,我因為重感冒窩在公寓裏,刷到了顧書意前任宋朝陽的社交動態。

他發了一張在靈隱寺三生石前的九宮格。

照片正中央,是兩隻緊緊交疊的手,腕骨上係著同一款手工編織的朱砂同心結。

女人纖細修長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顆極小的褐痣。

那是顧書意的手。

就在三天前,她借口去杭州參加商業峰會,匆匆讓秘書收拾了行李出門。

宋朝陽配了一段文字:

【八年後,山門依舊,紅繩依舊,信徒依舊。】

我捏著手機,指尖冰冷,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來她不是不信神佛,她是嫌我不配成為她求神時的願望。

下一秒,我直接撥通了林董的電話:“林董,之前您提過的巴黎外派,我接受了。”

這個婚,老子不結了。

......

我買了最近一班高鐵趕到杭州,站在靈隱寺飛來峰下。

山風燥熱,寺廟門前遊人如織。

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顧書意。

她手裏打著一把遮陽傘,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側的宋朝陽。

宋朝陽走累了,停在石階旁微微喘氣,揉著腳踝。

顧書意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濕紙巾,極其自然地俯下身,替他擦拭額角細密的汗珠。

那副溫柔體貼、唯他是從的模樣,簡直像個虔誠的信徒。

在我和她相戀的四年裏,我習慣了她在商界上的果斷冷酷,習慣了她在家裏的高高在上,甚至習慣了她對我生活細節的漠不關心。

我發燒三十九度,她隻會讓助理送來外賣清粥,發一條冷冰冰的“多喝水,按時吃藥”;

我因為搭建展台導致手臂拉傷,她皺著眉頭責備:“辦事怎麼這麼不小心?叫助理帶你去醫院,我晚上有個跨國會議,走不開。”

我曾以為她生性涼薄,天生不會照顧人。

原來不是她不會,是她想照顧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書意,要是懷安知道了,會不會生你的氣呀?”宋朝陽小心翼翼地問,“畢竟你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卻跑來陪我求同心結。”

顧書意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語氣縱容:“別提他。我和他之間不過是到了年紀,家族與事業合適罷了。朝陽,這次你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輕易推開我。”

“那婚約呢?”宋朝陽仰起臉,眼神裏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

顧書意頓了頓,語氣平淡:“商業聯姻罷了,到時候推遲就是。他那個小畫廊還指望顧家的資源和資金注入,他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站在他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裏,忽然低聲笑出了聲。

笑聲在嘈雜的人群中並不突兀,卻精準地紮進了顧書意的耳朵裏。

顧書意猛地回頭。

當看清我的臉時,她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懷安?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宋朝陽也轉過頭來,眼底的得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驚小白兔的表情,下意識地拉住了顧書意的衣袖。

我收起臉上的自嘲,平靜地看著他們:“顧小姐不是在參加會議嗎?原來靈隱寺現在改名叫主會場了?”

顧書意迅速鬆開虛攬著宋朝陽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皺眉道:“岑懷安,你別陰陽怪氣的。朝陽剛從國外回來,最近事業不順,情緒很差。”

“我作為老朋友,陪他出來散散心,順便給兩家老人求個平安符。”

“老朋友?”我挑眉,視線落在那根紅繩上,“老朋友散心,需要戴刻著‘執子之手’的同心結?顧小姐對老朋友的關照,還真是無微不至。”

顧書意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下意識地用衣袖遮了遮手腕,眼底浮現出一層被揭穿的惱羞成怒。

“你跟蹤我?還翻看朝陽的社交賬號?”

“朝陽不是圈內人,他發動態隻是記錄生活,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狹隘?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嫉妒心這麼重?”

“懷安哥,你千萬別怪書意。”宋朝陽更加小心翼翼了,“都是我的錯。當年我們在佛前許過願,沒能還願我心裏一直不安,這次是我求著書意陪我來的。”

“你要是介意,我立刻把手繩摘了,你千萬別因為我和她吵架,影響了你們的婚事......”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扯手腕上的紅繩,動作幅度極大,腳下一崴,驚呼一聲就要往石階下倒去。

“朝陽小心!”

顧書意甚至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過去,一把將宋朝陽拉住,自己的後背則重重撞在旁邊的石欄杆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她顧不上自己背後的痛,急切地托起宋朝陽的胳膊,滿眼緊張:“怎麼樣?扭到沒有?”

宋朝陽吸著氣:“好疼......書意,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顧書意柔聲哄著:“別胡說,有我在。”

甚至因為她剛才猛地衝過去撞開旁人的動作,急促的身影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毫無防備,被撞得後退兩步,手背在粗糙的石壁上蹭掉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滲出血珠。

顧書意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看著他們緊緊依偎的畫麵,我心中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湮滅。

四年。

一千四百多個日夜。

我憑借自己的頂級策展能力,幫顧氏集團打響了文化板塊的第一槍,為她的商業帝國開疆拓拓土,甚至為了配合她所謂的“低調發展”,忍受了四年秘而不宣的地下戀情。

到頭來,連她白月光的一個假摔都比不上。

我抬手擦掉手背上的血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轉身向山下走去。

“站住!”顧書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見我真的要走,神色有些慌亂地將宋朝陽扶到石凳上坐下,快步追上來扯住我的手腕:“岑懷安,你在鬧什麼小脾氣?朝陽腳扭了,你沒看見嗎?”

“你作為一個男人,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就這麼甩臉色走人?你的風度呢?”

我猛地一甩手,直接將她的手甩開,眼神如冰刀般掃過她:“我的風度是留給值得尊重的人的,不是給背信棄義的背叛者的。”

顧書意被我的氣場逼得後退半步,隨即被我的話激怒,聲音拔高了幾度:“背叛?我和他清清白白,不過是一起爬個山還個願,怎麼就成背叛了?”

“岑懷安,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心胸狹隘!”

“好啊,”我冷笑一聲,“那我明天也跟別的女人一起求正緣,顧書意,你能大度地祝我們白頭偕老嗎?”

顧書意一噎,臉色鐵青:“你簡直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還是你心虛?”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顧書意,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正式取消。”

說完,我不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順著台階下山。

“岑懷安!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喊聲,緊接著是宋朝陽柔弱的呼喚:“書意,我好冷,頭好暈......”

腳步聲頓住了。

她沒有追上來。

聽著身後那果斷折返的腳步聲,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四年的付出,就當喂了狗。

但我岑懷安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妥協”二字。

回到海市時,已經是深夜。

我回到了我和顧書意同居了三年的大平層公寓。

當初為了買下這套地段極佳的房子,我拿出了自己創業賺到的第一桶金填補首付,因為當時顧氏資金鏈緊張,房產證上寫了她的名字。

她曾抱著我說:“懷安,等我們結婚,我把顧氏集團的股份轉給你,這套房子算什麼。”

那時候的我,以為這就是相互扶持的信任。

我推開門,正準備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和核心設計手稿,卻赫然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客廳的燈亮著。

顧書意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冰袋幫宋朝陽敷著腳踝。

宋朝陽則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光著腳坐在地毯上,手裏端著一杯昂貴紅酒。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宋朝陽立刻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睡袍領口,神色局促:“懷安哥......你回來了?你別誤會,我的腳腫得厲害,書意才順路把我帶回來的。”

我站在玄關,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睡袍上。

那是我母親生前親自挑選麵料、請蘇繡大師為我定製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平時我連幹洗都極其珍惜,一直掛在衣帽間深處。

現在,卻被一個外人穿在身上,領口處甚至沾染了暗紅色的紅酒漬。

一股暴怒從胸腔炸開,我邁開長腿幾步跨上前,一把拽住睡袍的衣領,單手猛地一撕!

“啊!”宋朝陽驚叫一聲,手裏的紅酒灑了一地,狼狽地跌坐在地。

“岑懷安!你瘋了?!”

顧書意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向我的臉揮過來。

若在平時,我或許會念及舊情,但這一次,我眼神一厲,精準地卡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推!

顧書意踉蹌著撞在沙發的扶頭上,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動手?”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冰冷如鐵,“顧書意,你動我一下試試。”

顧書意被我身上的威壓震懾得一愣,隨即滿眼戾氣地瞪著我:“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一回來就動手,你還有沒有一點紳士風度?!”

我指著宋朝陽身上的衣服,聲音壓低卻帶著雷霆之勢:“顧書意,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那是我的衣服!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你憑什麼讓他穿?誰準他進這扇門的?!”

顧書意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一件睡衣而已,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回頭我買十件賠給你行不行?!”

“賠?”我氣極反笑,“顧書意,你拿什麼賠?拿你那臭不可聞的錢,還是你廉價的眼淚?”

“還有,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有潔癖,不喜歡外人踏足私人領地!我兄弟想來家裏喝杯茶,你都拉著一張臉!”

“現在呢?你把你前男友大搖大擺地領進家門,你現在跟我說別大驚小怪?!”

顧書意臉色極度難看,強詞奪理道:“朝陽是外人嗎?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現在腳受了傷,舉目無親,我照顧他一下合情合理!你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他舉目無親?”我冷笑出聲,“宋家在海市沒產業嗎?他隨便打個電話,有八個助理排隊伺候他!”

“顧書意,你裝什麼蠢?他不過是借著弱者姿態來挑釁我,而你,不過是急不可耐地想把臉湊上去讓他踩!”

“放肆!”

顧書意惱羞成怒,再次揚起手想要掌摑我。

這一次,我沒有再客氣。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掌,借力往下一按,冰冷的聲音響在她耳邊:“顧書意,給你留麵子,叫你一聲顧小姐。”

“別以為有顧家撐腰,你就可以在我麵前肆無忌憚。”

顧書意的手腕被我捏得生疼,額頭滲出冷汗,眼底滿是震驚與恐慌。

在她印象中,我一直是溫文爾雅、體貼包容的,她從未見過我如此淩厲霸道的一麵。

“書意......你別和懷安哥動手了......”宋朝陽在一旁假模假樣地拉住她,眼裏閃過一絲嫉恨,“懷安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這就走......”

他作勢要站起來,腳卻“不偏不倚”踩在碎玻璃渣旁。

顧書意立刻掙開我的手,心疼地扶住他:“你別動!腳不要了是不是?!”

安撫好宋朝陽,顧書意轉過頭看著我,試圖恢複她高高在上的架勢:“岑懷安,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給朝陽道歉,收回你退婚的混賬話,明天的宴會照常舉行,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

相處四年,我曾以為她是值得托付終身的合作夥伴與伴侶,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骨子裏她是多麼自私、傲慢與愚蠢。

我掏出紙巾,擦了擦碰過她的手指,隨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

“道歉?”我俯視著她,“顧書意,憑你也配?他更不配。”

我不顧顧書意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徑直走進主臥。

拿出手提箱,將我所有的個人證件、私人用品、核心設計圖紙和硬盤一掃而空。

至於那些她送的東西,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顧書意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我的動作,語氣篤定中帶著嘲諷:“又來這一套?岑懷安,你以為離家出走能威脅到誰?”

“你以為離開了顧家,你的半山畫廊還能開得下去?下個月沒有銳新資本的注資,你連場地租金都交不起!”

“別拿退婚裝高傲,我不吃這一套!”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挺直腰板,整了整西裝領口,冷冷看著她:“顧書意,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從今往後,你求我回頭,我都嫌臟了我的腳。”

顧書意冷笑一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三天之內,你要是不乖乖回來認錯,訂婚宴無限期推遲!”

我拖著行李箱,眼神如同看路邊的垃圾,徑直向玄關走去。

出海市的暴雨打在窗戶上。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踏入了夜色之中。

四年青春,就當渡了個劫。

從今天起,我岑懷安,要讓顧家知道什麼叫代價。

離開公寓後,我直接住進了海市頂級的星級酒店行政套房。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啟了高效的工作模式。

白天在律所處理股權交割,晚上核對畫廊與巴黎方麵的對接工作。

顧書意以為撤資就能扼住我的命脈?

簡直是笑話。

銳新資本確實投了半山畫廊,但那不過是我給顧家分的一杯羹。

畫廊真正的幕後大股東和戰略合作夥伴,是我在歐洲藝術學院留學時的學姐、如今華夏頂尖財閥陸氏集團的千金小姐——陸婉婉。

當年顧書意非要插一腳進來,無非是想用資金控製我的事業發展。

周三下午,我正在畫廊辦公室蓋章簽署股權回購協議,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宋朝陽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帶著幾個海市的名流公子哥和媒體記者跑了進來。

“哎呀,這家畫廊的采光和格局確實不錯。書意說了,隻要我喜歡,下個月就把這裏的展廳全部清空,作為我回國後的個人藝術首展場地。”

宋朝陽笑著指揮身後的攝影師到處拍。

畫廊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我的首席助理氣不過,上前理論:“這位先生,我們半山畫廊下半年的展期早就排滿了,從不對外私人承租。”

宋朝陽挑了挑眉,輕蔑地打量了助理一眼:“排滿了?讓那些沒名氣的小畫家退展不就行了?違約金銳新資本出雙倍。”

“去把你們岑館長叫出來,就說宋大策展人來接收場地了。”

我拿著文件,麵無表情地從辦公室走出來。

“宋先生好大的官威。拿著女人的錢,往自己臉上貼金,顧書意就是這麼教你做人的?”

宋朝陽見到我,不僅沒有絲毫尷尬,反而整了整領帶,走到我麵前得意道:“岑懷安,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鬧了幾天離家出走,還不是縮在這個小畫廊裏?”

“書意這幾天連一條微信都沒給你發吧?她天天陪我選展框和訂婚禮服呢。”

我冷笑:“選禮服?怎麼,你打算頂替我的位置去參加顧家的宴會?那真是恭喜你了,接盤接得這麼積極。”

宋朝陽臉色變了變,隨即壓住怒火,故作大度地揚起聲音:“懷安哥,我是來照顧你生意的。”

“書意說了,你一個人在外麵死撐著不容易,隻要你肯低頭去給她認個錯,回去好好辦下周的訂婚宴,她可以不撤資,還可以把這次首展的策劃費分你三成。”

周圍幾個名流哥們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岑少,差不多得了,顧小姐是什麼身份,能容忍你任性這麼多年已經是極限了。”

“朝陽好心帶我們來給你捧場,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眼前這群跳梁小醜,直接將手裏的解約協議拍在桌上。

“啪!”

砸得茶幾上的玻璃杯一陣晃動。

“宋朝陽,回去告訴顧書意,銳新資本在半山畫廊的所有股份,今天上午我已經按市場價全額回購,違約金一分不少打到了她公司的賬戶上。”

“從現在開始,這家畫廊跟她顧書意沒有任何關係!聽懂了就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宋朝陽愣住了:“回購?你哪來的錢?上千萬的現金流,你岑家的公司早年就收縮了,你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他拿不出來,我拿得出。”

一道威嚴的女聲從畫廊門口傳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

隻見一個身形高挑優雅的絕美女人邁步走了進來。

女人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霸氣與冷冽,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強大氣場。

正是海市乃至全國頂級財閥——陸氏集團的大小姐,陸婉婉。

幾位原本還耀武揚威的名流公子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嚇得腿都軟了:

“天......天呐!是陸家小姐?!”

“陸家那位?她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陸婉婉連看都沒看宋朝陽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溫柔地幫我整了整襯衫領口,語氣帶著一絲溫柔:

“懷安,手續都辦好了?法務團隊在外麵車裏等著,隨時可以簽署巴黎藝術中心大中華區的戰略合作協議,資金三億,已經到賬。”

我朝她微微一笑:“婉婉姐,多謝了。”

陸婉婉順勢攬了一下我的肩膀,語氣寵溺:“跟我還客氣什麼?大學時就說過,你的才華,值得最高規格的舞台。”

宋朝陽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滲出細汗。

他咬了咬牙,上前試圖搭話:“陸小姐,您好,我是宋氏集團的......”

陸婉婉轉過身,深邃冷漠的眸子如看螻蟻般掃了他一眼:“宋先生,帶著你這些狐朋狗友,立刻滾出半山畫廊。”

“另外,轉告顧書意,商業競爭各憑本事,但如果她再敢用下三濫的手段在私下為難岑懷安,陸氏下半年對銳新資本的所有跟投項目將會全部撤資。”

宋朝陽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在海市,顧家雖然算是新貴,但跟根深蒂固、掌控經濟命脈的陸家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陸婉婉一句話,足以讓顧書意的銳新資本直接破產!

“我們......我們走!”宋朝陽咬牙切齒,帶著一群噤若寒蟬的哥們狼狽逃離。

畫廊重新恢複了安靜。

陸婉婉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為了顧書意那種眼瞎的女人,浪費四年,值得嗎?”

我淡然一笑:“就當是創業初期踩了個坑。婉婉姐,下周三顧家的訂婚宴,你有興趣看場好戲嗎?”

陸婉婉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既然我的學弟要打掃垃圾,我自然要親自去捧場。”

周二晚上,訂婚宴前夕。

顧書意終於給我打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她那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語氣立刻傳了過來:“岑懷安,氣消了沒有?鬧了快一個星期,也該適可而止了。”

我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俯瞰著海市繁華的夜景,語氣毫無起伏:“顧小姐有什麼指示?”

聽出我冷淡的態度,顧書意有些不悅:“你少在這跟我裝清高!你明天一早回公寓,換上我給你準備的禮服,跟我一起去酒店迎賓。”

“明天的訂婚宴,你還打算辦?”我反問。

顧書意輕哼一聲:“廢話!不辦兩家的麵子往哪兒擱?”

“我知道你這幾天受了委屈,明天宴會上,我會當著大家的麵把銳新資本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你,算是給你的補償。”

“另外,朝陽明天也會來。”

我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他來幹什麼?”

顧書意理直氣壯地說道:“當年他出國,我爸媽一直對他有成見。明天趁著高朋滿座,他會當眾給我父母敬酒致歉,把當年的心結解開。”

“順便也當著所有人的麵證明,我和他之間坦坦蕩蕩,絕無私情。”

“這對你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圈子裏總有人嚼舌根說你是他的替代品。”

我被她的無恥邏輯給氣笑了:“顧書意,你在我的訂婚宴上,讓他給我父母敬酒致歉?”

“你把我置於何地?他是你的前任,我是你的未婚夫!你這是在訂婚,還是在效仿古代三妻四妾?”

“岑懷安!你怎麼思想這麼肮臟?!”顧書意拔高了聲音,不耐煩地訓斥道,“這就是一個形式!多大點事你非要上升到男人尊嚴?”

“朝陽為了顧全大局,都願意當眾低頭,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還有,你找陸婉婉撤資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什麼時候跟那個女人走得那麼近了?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心底因四年時光而剩下的最後一絲波瀾,在這一刻徹底化為飛灰。

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作為男人的尊嚴,哪怕一秒鐘。

“好。”我睜開眼,聲音出奇的平靜,“明天中午十二點,希爾頓大宴會廳,不見不散。”

顧書意以為我妥協了,語氣頓時緩和下來,甚至帶了一絲施舍般的柔和:“這就對了。懷安,隻要你聽話懂事,我丈夫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沒有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書意,明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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