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光,下來吃早餐了。”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林淑慎溫柔的聲音。
我推開門,她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件嶄新的真絲襯衫。
“這是嘉樹特意給你挑的,他自己都沒舍得穿。你試試合不合身。”
我接過襯衫,看了看領口那個被剪掉的吊牌痕跡。
再看看下擺內側,還有一小塊洗不掉的咖啡漬。
都沒舍得穿?是穿臟了洗不掉才舍得給我吧。
“謝謝媽,也替我謝謝嘉樹。”
我把襯衫搭在手臂上,轉身走下樓梯。
餐廳裏,周家人已經圍坐在長條餐桌旁。
周嘉樹穿著一身定製的高定西裝,優雅地切著煎蛋。
看到我下來,他笑得眉眼彎彎。
“哥哥,昨晚睡得好嗎?那間房雖然小了點,但很安靜的。”
“挺好的,就是半夜聽見垃圾車來收垃圾,很有生活氣息。”
我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片吐司。
周子衿眉頭微蹙。
“扶光,吃飯的時候不要提垃圾,影響食欲。”
她的語氣依舊那麼沉穩,像是在糾正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哦,抱歉,我以前在外麵打工,習慣了邊吃邊幹活。”
我咬了一口吐司,嚼得哢哢響。
楚嘉卉坐在周嘉樹旁邊,身姿高挑,動作優雅地端起牛奶杯。
“扶光,我聽嘉樹說,你在國外也就是打打零工。”
“現在既然回了周家,總不能一直閑著。楚氏集團最近正好在招基層保安,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安排你進去。”
我差點被吐司噎住。
讓我一個時薪八萬美金的跨國清算專家,去她家當月薪四千的保安?
“嘉卉姐,你別這麼說哥哥。哥哥隻是沒有機會接受好的教育而已。”
周嘉樹善解人意地看著楚嘉卉。
“我已經跟爸商量過了,讓哥哥來集團給我當助理,跟在我身邊學點東西。”
周伯庸滿意地點了點頭。
“嘉樹這孩子就是懂事。扶光,你弟弟願意親自帶你,這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珍惜。”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壓下喉嚨裏的笑意。
“那真是太感謝弟弟了,我一定好好學。”
吃過早飯,我跟著周嘉樹來到了周氏集團的總部大廈。
整整六十層的大樓,氣派非凡。
隻是外強中幹,內部早就被高杠杆借貸掏空了。
周嘉樹的辦公室在頂層,占地兩百多平米,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座城市。
“哥哥,你的位置在那邊。”
他指了指門外走廊上的一個狹小隔間。
“你剛來,對公司業務不熟悉。今天就先幫我把這些曆年的財務報表整理歸檔吧。”
他溫和地拍了拍幾摞半人高的紙質文件。
“這些都是機密,不能讓外人碰,隻能辛苦哥哥了。”
“不辛苦,應該的。”
我走到隔間,隨手翻開最上麵的一本賬冊。
隨手一翻,就是一筆偽造的應收賬款。
我歎了口氣。
周家這些人,做假賬的手法粗糙得連我帶過的實習生都不如。
快到中午的時候,周嘉樹拿了一份文件走到我桌前。
“哥哥,我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這份文件需要法人簽字,但爸出差了,我現在的授權書還在走流程。”
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笑容依舊溫潤。
“你作為周家的長子,也是有簽字權的。你幫我簽一下好嗎?”
我低頭掃了一眼文件標題。
《周氏集團關於向瑞士聯合銀行申請四百億過橋貸款的擔保承諾書》。
好家夥,這是要拿整個集團去填瑞士那邊的窟窿。
而且,誰簽字,誰就要承擔無限連帶保證責任。
這是要把我往死裏坑啊,還用這麼溫和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