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對錢敏感。
十歲借女同桌五塊錢,她說長大了嫁給我抵債。
我當場找她媽,要回了五塊本金。
十八歲逐鹿華爾街,老板讓我給客戶留點體麵。
於是我按小時給他們算逾期利息。
從此我在金融圈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
直到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所有人都以為,我回周家是為了爭奪千億家產的繼承權。
認親第一天,假少爺突然跪在爸媽麵前,紅著眼遞上一份放棄繼承權聲明:
“爸,媽,哥哥才是親生的,以後周氏集團的一切都該由哥哥繼承。”
“我隻求留在你們身邊盡孝,哪怕一分錢不要也行。”
親爸當場感動落淚,一把撕碎聲明。
大姐冷笑著把矛頭對準我:
“看見沒有?這就是嘉樹的格局!你一回來就盯著股份,吃相太難看。”
未婚妻跟著表態:
“周家的繼承人隻能是嘉樹,要是換了你,我們兩家的商業合作全麵終止。”
全家人虎視眈眈地瞪著我。
我連忙掏出一份《自願放棄全部財產繼承權與集團職務承諾書》,刷刷簽上自己的大名。
隨即迅速把筆遞上,盯著假少爺簽完名:
“字我簽了,繼承權全是嘉樹的,”
“君子一言,誰也別反悔。”
我內心臉都要笑爛了。
他們不知道,我回國前的本職工作,是跨國破產清算專家。
這次回來,本來還想力挽狂瀾,替他們爭取一次債務重組。
可現在好了,有人上趕著,我也樂得輕鬆。
作為唯一法人和繼承人,四百三十七億無限連帶責任可就全是他周嘉樹的了!
......
“扶光,你能這麼想,大姐很欣慰。”
周子衿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大紅袍,眼神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讚賞。
我把簽好字的筆放下,順手抽了張濕巾擦手。
林淑慎紅著眼眶,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扶光,媽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嘉樹從小體弱多病,他承受不住失去這些的打擊。”
“你從小在外麵野慣了,生命力強。這繼承人的位子,你就算拿了,也不懂怎麼坐。”
我看著她保養得宜的手指上那枚鴿子蛋鑽戒,笑著點了點頭。
“媽說得對,我不懂。”
我哪懂什麼千億集團的運作,我隻懂千億債務的清算。
“那咱們可說好了,以後這集團的任何事,都跟我沒關係了吧?”我一臉誠懇地看向周伯庸。
周伯庸感動地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好孩子,你的格局比我想象的要大。”
“這張卡裏有五十萬,算是爸給你的零花錢。
你剛回國,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別總穿得這麼......隨意。”
我掃了一眼那張卡。
五十萬。
買斷一個千億集團的繼承權。
我當年在華爾街做破產清算,一個小時的谘詢費都不止這個數。
“謝謝爸。”我毫不猶豫地把卡揣進兜裏。
錢這東西,不要白不要。
周嘉樹麵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哥哥,既然你這麼通情達理,我也不能讓你吃虧。”
他從旁邊拿過一份文件,聲音溫和得像水。
“這是集團名下的一家貿易公司,雖然不大,但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簽個字,以後這家公司就由你來打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周氏遠洋貿易有限公司法人變更協議》。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家遠洋貿易,是周氏集團用來做高杠杆融資的殼公司,賬麵上掛著至少八十億的短期債務。
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還美其名曰“心意”。
“嘉樹,你太善良了。”楚嘉卉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冷豔高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施舍。
“扶光,嘉樹把這麼重要的公司交給你,是信任你。你以後要多向他學習,別辜負了周家對你的栽培。”
我把協議推了回去。
“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我剛才都立了字據,一分錢不要,我這人最講信用。”
周嘉樹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惹人憐愛的清瘦模樣。
“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真的不懂經營。”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這個人從小就對數字過敏,一看報表就頭疼。”
“這麼大的產業,還是弟弟你親自操心吧,能者多勞嘛。”
周子衿放下茶杯,微微皺眉。
“扶光,嘉樹是一片好心。你不要總是用這種防備的姿態麵對家人。”
“你現在是周家的大少爺,言行舉止要得體,不要總是一副市井小民的做派。”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從容不迫。
但字字句句都在教我做人。
“大姐教訓得是。”我乖巧地點頭。
“那我今天剛回來,有點累了,能先回房間休息嗎?”
林淑慎連忙叫來管家。
“老李,帶大少爺去他的房間。”
男管家老李笑著走過來。
“大少爺,請跟我來。”
我跟著老李上了二樓,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最盡頭的一間房。
門推開,裏麵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
窗外正對著後院的垃圾站。
“大少爺,家裏實在沒有空房間了。嘉樹少爺的東西多,占了三間客房。”老李一臉歉意地說著,眼神卻很平靜。
我走進去,四處打量了一下。
“挺好的,比我以前住的橋洞強多了。”
老李愣住了。
我回頭衝他一笑。
“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等門關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男助理簡之的電話。
“老板,周氏集團的債務重組方案已經做好了,什麼時候發給他們?”
“壓下。”
我走到窗前,看著下麵隱隱散發著酸味的垃圾桶。
“把他們的信用評級再下調三個等級,通知華爾街的幾個大債權人,周氏的資金鏈已經斷了。”
“好的老板。不過,您不是回國去認親的嗎?怎麼直接動手了?”
“親人太客氣了,非要把千億債務留給自己扛。”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我總得成全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