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修遠,你能不能分清楚場合?”
任婉如的神色終於泛起了一絲薄怒,但教養讓她依然壓低了聲音,咬著牙警告我。
“這裏是沈家,京圈第一世家!周圍站著的都是百億身家的老總。”
“你在火葬場耍橫慣了,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要遷就你?”
“現在立刻轉身上車,別逼我叫保鏢把你押回去!”
潘淑慎更是連看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拿著真絲手帕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轉頭對管家賠笑。
“管家先生,讓您看笑話了。這孩子剛從鄉下回來,沒見過大世麵,腦子有些糊塗。”
“我們這就讓他走,絕不打擾老太爺的雅興。”
任瑾瑜拉著裴靜姝的袖子,眼眶微紅,聲音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名流聽見。
“哥哥也是想見見世麵,媽媽,您別生哥哥的氣。”
“要怪就怪我身體不好,要是當年我沒生那場病,哥哥也許就不會被抱去寄養在火葬場旁邊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相熟的富商闊太頓時投來同情的目光,低聲議論紛紛。
“原來是火葬場長大的野小子啊,難怪一身土氣,連點教養都沒有。”
“還是任夫人把養子教得好,溫文爾雅,親生的這個,簡直就是個災星。”
“沒有請柬還想硬闖沈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任家的臉麵今天全讓他丟光了。”
惡意的私語像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空氣中。
裴靜姝眼中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走上前擋在任瑾瑜身前。
“任修遠,自重一點。”
“你若是真有一點自尊心,就不要讓大家難堪。”
“我已經讓助理在山下的餐廳訂了位子,你坐車下去,想吃什麼隨便點,算我的。”
她說得仁至義盡,仿佛一個慷慨仁慈的施舍者。
全場所有的目光,排斥、輕蔑、嫌棄,彙聚成一座巨大的山,死死壓在我身上。
他們都在等我屈服,等我狼狽逃竄,等我低下頭承認自己是個見不得光的下等人。
就在這時,莊園內部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穩的腳步聲。
沉重的烏木大門被兩名黑衣保鏢猛地從內推開。
三道高挑颯爽的身影,踩著昂貴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從主道迎了出來。
為首的女子一身墨色暗紋職業套裝,眉眼冷厲,氣度矜貴,正是沈家真正的掌權人、沈老太爺唯一的嫡孫女——沈嘉卉。
而在她身側的,是華東能源巨頭的少東家霍采薇,以及傅氏財團的執行總裁傅子衿。
這三個人,任何一個跺跺腳,整個京圈都要抖上三抖。
任婉如看到她們三人親自出來,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連手心都在冒汗。
她連忙整了整衣領,堆起最諂媚體麵的微笑,拉著任瑾瑜快步迎了上去。
“沈總!霍總!傅總!沒想到三位竟然親自到門口迎賓,任某實在受寵若驚......”
潘淑慎也趕緊挺直了腰板,滿臉榮光。
能讓沈家繼承人親自迎到大門口,這是任家幾輩子修不來的體麵!
然而,沈嘉卉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任婉如半分。
她甚至沒有停頓,直接側身越過僵在原地的任婉如,徑直穿過圍觀的人群。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沈嘉卉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下腳步。
她整了整西裝的紐扣,原本冷若冰霜的絕麗麵容上,瞬間浮現出近乎虔誠的敬畏。
下一秒,在無數道驚掉下巴的目光中,沈嘉卉對著穿著舊衣服、站在門檻外的我,深深地彎下了腰。
“無咎大師,您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