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人,我自己打車回了公司。
剛到工位,還沒來得及整理交接文檔,部門經理就把我叫進了會議室。
推開玻璃門,我看到蕭若華和柳風致並排坐在長桌前。
蕭若華是我們公司的最大投資方,也是業界出名的溫雅女商。
“晏清,你身體好些了嗎?”蕭若華笑著遞給我一份文件,語氣關切。
那是我熬了整整半年,修改了四十多版的年度重點設計方案。
這不僅關係到我的年終獎,更是我晉升總監的墊腳石。
“項目有什麼問題嗎?”我沒有接她的噓寒問暖,公事公辦地問。
蕭若華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姿態依舊溫雅從容。
“方案非常完美。不過,我打算把這個項目交給風致來負責落地。”
我目光一凝,看向一旁的柳風致。
他低下頭,緊實的薄肌繃出局促的線條,裝出一副堅忍不屈卻又弱勢的模樣。
經理在一旁擦著冷汗,趕緊打圓場。
“孟晏清啊,柳先生雖然是外包團隊的,但蕭總覺得他的風格更契合這次的商業調性。”
我看著蕭若華,覺得眼前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這是我半年的心血。柳風致連基礎的建模軟件都用不好,你讓他負責落地?”
“晏清,別這麼刻薄。”蕭若華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但依然保持著風度。
“風致最近剛買了房,需要一個大項目來鞏固運勢。我請了大師算過,這個項目如果由他經手,一定會大爆。”
“更何況,昨晚我們在群裏抽過簽了。”
她拿出手機,調出那個名為【天意不可違】的五人小群。
群聊記錄顯示,昨晚淩晨兩點,他們發起了一輪抽簽。
主題是新項目歸屬。
柳風致毫不意外地抽中了上上簽。
而我的賬號下,赫然顯示著下下簽。
那是唐蒹葭用她的程序替我代抽的,理由是我在生病需要休息。
“你看,天意如此。”蕭若華收起手機,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的錢以後都是你的,何必在乎一個項目的署名權?”
柳風致適時地抬起頭,眼眶微紅,緊握著拳頭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晏清哥,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我也想證明自己,不想一直被人說是靠你們接濟的軟飯男。”
“你放心,項目獎金我一分不要,全都給你。”
我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隻覺得滑稽至極。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的女人,用最溫和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掠奪。
“你覺得我缺那點獎金嗎?”我看著蕭若華的眼睛。
蕭若華歎息了一聲,仿佛麵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晏清,格局大一點。你姐姐昨晚也說了,一家人不要計較這些得失。”
原來孟靈均也知道,她甚至默許了這場荒唐的掠奪。
我的親姐姐,眼睜睜看著別人搶走我熬夜咳血做出來的成績,連一句公道話都沒替我說。
“好,我讓。”我拿起那份文件,幹脆利落地簽上了柳風致的名字。
蕭若華有些意外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柳風致也愣住了,連裝可憐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你這就答應了?”柳風致不可置信地問。
“怎麼,非要我哭著求你們把心血還給我,你們才滿意嗎?”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蕭若華微微皺眉,覺得我態度不夠柔順。
“晏清,你這樣說話就沒意思了。我是為了大局著想。”
“我知道。”我站起身,將簽好字的文件扔到柳風致麵前。
“項目歸他了。希望他能把地基打穩,別讓大廈塌了。”
說完,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打開郵箱,將辭職信和京北調令的交接單一起發給了總部。
因為我的外派屬於集團內部調動,這邊的分公司隻需要走個流程,不需要經過蕭若華的同意。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成了一個隱形人。
不參與任何會議,不插手任何工作交接。
看著柳風致拿著我的方案,在蕭若華的陪伴下,在辦公室裏耀武揚威。
唐蒹葭特意跑來公司探班。
她帶來了高級下午茶,分發給所有人,唯獨略過了我。
“晏清哥,別擺著一張臭臉了。”唐蒹葭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麵。
“風致第一次挑大梁,壓力很大的。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散播負能量。”
我頭都沒抬,繼續清理著電腦裏的個人文件。
“他有你們這群貴人相助,哪裏需要我幫忙。”
唐蒹葭嗤笑一聲,不屑地撇撇嘴。
“算你有自知之明。等這個項目成了,若華姐說了,帶我們去冰島看極光。”
我按下了清空回收站的按鈕,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