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突然衝過去。
我沒有去打沈知堯。
我一把掀翻了書桌上的墨水瓶。
黑色的墨水濺了沈知堯一身。
他剛換的淺色衣服瞬間毀了。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我抓起桌上的紙張到處亂撒。
沈靜姝眼疾手快地護住電腦。
她皺起眉頭,試圖安撫我。
“沈先生,冷靜。”
“我不冷靜!他把蛇放在我被窩裏!”
我指著沈知堯,聲嘶力竭地控訴。
“他把我的玉佩踩碎了!”
這些都是我前世經曆過的真實橋段。
我大皇兄為了除掉我,無所不用其極。
我把這些恐懼揉碎了,毫無違和感地安在沈知堯頭上。
林清言衝過來抱住我。
“雲珩不怕,爸爸在,沒有蛇。”
他心疼得直掉眼淚。
沈知堯站在一旁,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依然沒有發火。
他隻是極其委屈地看著林清言。
“爸爸,哥哥病得很重,他需要去專業的醫院治療。”
“在家裏,我怕他會傷害到你們。”
他想把我掃地出門的目的,昭然若揭。
沈靜姝合上記錄本。
她看向林清言和剛走下樓的沈佩蘭。
“沈夫人,林先生。”
“從初步評估來看,大少爺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一定的防禦性攻擊傾向。”
沈佩蘭臉色沉重。
“沈醫生,必須去醫院嗎。”
沈靜姝搖了搖頭。
“不一定,大少爺的攻擊性,似乎有特定的觸發條件。”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沈知堯。
“我觀察到,隻要二少爺靠近,或者試圖觸碰大少爺,大少爺的情緒就會瞬間失控。”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堯身上。
沈知堯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靜姝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說明,二少爺的存在,讓大少爺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沈靜姝推了推眼鏡,語氣客觀。
“想要大少爺康複,最好的辦法是建立安全感。”
“近期內,建議二少爺盡量不要出現在大少爺的視線範圍內。”
沈知堯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裂縫。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靜姝。
明明是他請來的人,怎麼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我不懂現代心理學。
但我懂人心。
我剛才所有的發瘋,都隻針對沈知堯一個人。
我沒有攻擊林清言,也沒有攻擊沈靜姝。
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我對沈知堯有本能的恐懼。
沈佩蘭看向沈知堯的眼神變了。
雖然沒有責怪,但多了一絲防備。
“知堯,你聽見沈醫生的話了。”
沈佩蘭沉聲說道。
“這段時間,你先搬到副樓去住,沒事別來主樓打擾哥哥。”
沈知堯身體晃了晃。
他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好的媽媽,隻要哥哥能好起來,讓我搬去哪裏都可以。”
他溫順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那背影,倔強又可憐。
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接下來的一周,沈家風平浪靜。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林清言的投喂和沈佩蘭的噓寒問暖。
沈芷清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但每天下班都會順路給我帶精致的點心。
隻要我不發瘋,我就是他們失而複得的心頭肉。
沈知堯乖乖待在副樓,真的沒有出現。
直到周五晚上。
林清言拉著我的手,滿臉慈愛。
“雲珩,明天晚上是你奶奶的八十大壽,也是我們正式向外界介紹你的日子。”
“爸爸給你定做了最好的禮服,明天一定要穿得帥氣精神。”
認親宴。
豪門大戲的必修課。
我乖巧地點點頭。
“爸爸,我想要紅色的衣服。”
“好,好,都依你。”
第二天下午,禮服送到了。
不是林清言定做的那套。
而是一套極其誇張、鑲滿了廉價水鑽、俗氣到爆炸的亮粉色西裝。
傭人把西裝掛在我的衣櫃裏。
“大少爺,這是二少爺特意為您挑選的,他說您最喜歡這種亮晶晶的衣服。”
我看著那件像火雞一樣的西裝。
沈知堯終於忍不住要放大招了。
他想讓我在整個南城的名流麵前,成為一個洗不掉鄉土氣息的小醜。
我伸出手,摸了摸衣服上的水鑽。
質量真差。
我前世朝靴上的珍珠都比這鑲得精致。
“去告訴二少爺,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