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風波最終以江慕白的低頭道歉和三個女人的溫言軟語平息。
當然,平息的方式是她們刻意在接下來的三天裏冷落我。
沒有人叫我吃飯,沒有人在群裏跟我說話。
我樂得清閑,白天去公司加班,晚上回陽台整理我自己的財務記錄。
直到周五的晚上,謝挽清主動敲了敲落地窗的玻璃。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恢複了往日那種溫和理智的神色。
“硯舟,別鬧別扭了,出來一下。”
我推開陽台的門,走到客廳。
桌上擺著一份房產登記表。
顧曼舒和裴雪霽坐在沙發上,江慕白在一旁安靜地剝著柚子。
“是這樣,”謝挽清把登記表推到我麵前,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明天要去不動產登記中心辦正式的房本。”
“我們商量了一下,這套房子的名字,就隻寫慕白一個人的。”
我正要拿筆的手頓在半空中。
抬起眼,我看著對麵的四個人。
“你說什麼?”
裴雪霽輕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硯舟,你先別急躁,聽我們說。”
“你家裏那個情況大家都清楚,你父母一直重女輕男,逼你拿錢給你姐姐結婚買車。”
“如果這套房子寫了你的名字,萬一以後他們找上門來糾纏,要求分房產怎麼辦?”
顧曼舒緊接著附和。
“對啊,我們這也是為了替你擋麻煩,也是為了保護我們這個家。”
“而且慕白家裏沒有長輩依靠,他獨自一人,比你更需要一份歸屬感。”
“反正大家住在一起,名字寫誰的有什麼區別呢?”
我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言論,隻覺得血液一陣陣發冷。
為了替我擋麻煩?
當初買房的時候,我把所有的積蓄拿出來。
我那個偏心的母親跑到公司樓下罵我不孝自私,不顧姐姐。
我頂著全公司的異樣眼光,咬牙沒有退縮,就是為了守住這筆買房的錢。
那時候,她們圍在我身邊說:硯舟,以後這裏就是你堅不可摧的庇護所。
現在房子買好了,她們要把門關上,告訴我,我不配擁有名字。
“買房的首付,百分之八十是我出的。”
我盯著謝挽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貸款也一直是從我的卡裏轉進公共賬戶去還的。”
“你們現在告訴我,房本上隻寫他一個人的名字?”
江慕白放下手裏的水果刀,眼眶微紅地看向大家。
“硯舟哥,如果你這麼介意的話,那就寫你的名字吧。”
“我不懂這些房產手續,我隻是想要一個大家能永遠在一起的地方。”
他越是這般退讓,三個女人就越是心疼。
謝挽清皺起眉頭,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硯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滿腦子都是算計和利益,慕白都不計較這些名分,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麼非要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
“我們既然承諾了會同甘共苦一輩子,就絕不會食言,一張紙而已,你為什麼非要抓著不放?”
一張紙而已。
我看著謝挽清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她自己做商務,比誰都清楚房產證明上名字的分量。
她隻是篤定了我念舊情,篤定了我從小缺愛,隻要給一點家庭溫暖,就能被她們隨意拿捏。
“我不簽。”
我推開那份文件,站起身。
“按實際出資比例寫清楚份額,少一分我都不會去辦手續。”
“沈硯舟!”
顧曼舒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別不知好歹,我們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在求你。”
“你要是真這麼自私狹隘,那就別怪我們不顧念舊情。”
我沒有理會她的斥責,轉身回了陽台,直接反鎖上了推拉門。
隔著玻璃,我看著她們圍在一起低聲安慰江慕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
“對,是我,我之前谘詢過的關於共有房產分割的案子,我現在決定正式委托你了。”
“好,出資流水和所有轉賬記錄我已經全部整理齊備。”
掛斷電話,我看著陽台外濃重的夜色。
既然你們要跟我談感情。
那我就跟你們談談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