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神顏,我爸堅信我遲早會成為豪門的乘龍快婿。
從小到大,他都把我當豪門快婿預備役悉心培養。
別的小孩讀童話寓言,我讀豪門言情小說;
別的小孩看動畫片,我看豪門TVB。
各類綠茶話術、小白花套路,
我如數家珍,甚至躍躍欲試。
結果沒等我躋身豪門,我先成了豪門走失多年的真少爺。
帶著我爸殷切的期盼,我摩拳擦掌,準備在宅鬥裏大展拳腳。
可回到晏家第一天,假少爺迎麵就親親熱熱喊我哥。
我那無處安放的技巧,寂寞得像結了冰。
直到認親宴當晚,假少爺端著香檳,左腳絆右腳,精準摔在我腳邊:
“哥,對不起,我隻想敬你一杯,讓你早點接納我。”
親媽立刻將他摟進懷裏,蹙眉斥責:
“你弟弟處處順著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對他有一點包容?”
親爸沉下臉,語氣滿是不悅:
“當著賓客的麵耍這種下作手段,成何體統?快向你弟弟道歉。”
便宜未婚妻也護在假少爺身側,神色冰冷:
“如果你是這種品性,這場聯姻大可作廢。”
看著白蓮假少爺、偏心父母和冷傲未婚妻齊聚一堂,
我恨不得仰天大笑八百回。
誰說題海戰術沒有用?
豪門假少爺,小鎮做題家來啦!
......
“承聿,給你弟弟賠個不是,今晚的事就揭過去了。”
我爸晏秉德扶著袖扣,語氣沒有半分斥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媽沈素華正拿著真絲手帕,輕柔擦拭假少爺晏庭柯西褲上的酒漬。
晏庭柯眼眶微紅,神情委屈又懂事地拉了拉我媽的衣角。
“媽,您別怪哥,都怪我自己皮鞋底滑沒站穩,不關哥的事。”
我端詳著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
眼眶微紅,尾音微顫,手指抓衣角三分緊。
標準的八分白蓮加兩分綠茶弟弟。
我在心裏迅速給出考題解析。
這套把戲在經典商戰劇裏活不過半集,但架不住現場有三個睜眼瞎在當評委。
未婚妻裴徽音端著高腳杯,冷豔清麗的臉上寫滿失望。
“承聿,庭柯為了今晚的宴會,連續三天熬夜幫你核對賓客名單。”
“他一片好心待你,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當眾讓他難堪。”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過來。
“到底是外麵野蠻長大的,骨子裏就帶著一股小家子氣。”
“就是,庭柯多麼謙遜溫潤的貴公子,平白受這種委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懸在半空、連酒杯邊緣都沒挨著的指尖。
距離晏庭柯倒下的位置,至少隔著兩塊半大理石地磚。
換算成公製單位,整整一米五。
這要是能隔空推倒他,我明天就去申請物理學界大獎。
“晏先生,裴小姐,你們要不要先調閱現場監控?”
我收回手,順勢理了理西裝衣領。
沈素華歎了一口氣,語氣溫和地打斷我:
“承聿,這裏是晏家的家宴,不是公堂,查什麼監控?”
“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事事爭個黑白分明的道理?”
“你退一步,認個錯,大家麵子上都好看。”
瞧瞧,豪門式道德綁架,經典得像是教科書上印下來的樣題。
不談事實,隻談體麵。
不講對錯,隻講大局。
晏秉德招手叫來男管家,吩咐道:
“帶庭柯上樓換身幹淨衣裳,找家庭醫生來看看腳踝傷著沒有。”
晏庭柯順從地站起身,經過我身邊時,身形虛弱地晃了晃。
他抬起含淚的眸子,壓低嗓音,用僅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輕聲挑釁:
“哥,你鬥不過我的,爸媽心裏隻有我這個養了二十二年的兒子。”
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的砒霜。
我唇角勾了勾,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敬他:
“弟弟,演技及格,但台詞太老,滾回去重修吧。”
晏庭柯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換上一副更加楚楚可憐的神情,被管家攙扶著上了樓。
大廳裏的名流們紛紛轉頭,各聊各的天,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裏,都多了一層鄙夷和疏離。
裴徽音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遞過來一張燙金卡片。
“這是城北男士禮儀培訓機構的聯係方式,明天開始,去上課吧。”
我垂眸掃了一眼名片,上麵印著華麗的花體字。
“裴小姐,我為什麼要上這種課?”
裴徽音眉頭微挑,聲音冷淡得聽不出一絲起伏:
“晏家和裴家丟不起這個人,你要當裴家的女婿,必須洗掉身上的市井草莽氣。”
我笑了,反問道:
“如果我不去呢?”
裴徽音收回手,將卡片塞進我的西裝口袋裏。
“那你現在就可以回你的小鎮去了,婚約自然會換回庭柯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