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諸事不順。
若螢是被守衛押回家的。
如此興師動眾,連街坊鄰裏也看見了。
她倒是無所謂,就是心疼那匹馬。
莫名其妙地闖了宵禁,城守原本要扣留她。但她靈機一動,把馬給了城守,於是換得了如今這番待遇。
回到如意樓,葉子眉、杏娘和吳八兩都在。城守對他們三人說教一番,令他們好生看管若螢。
吳八兩最是圓滑,連連稱是,還奉上幾壺好酒,一路好言相送。
葉子眉同時掏出賬本,把那匹馬折成市價,把賬算到了若螢頭上。
杏娘則笑嘻嘻的,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若螢瞪了她一眼,趁著葉子眉還未開口教訓,連忙回房。
夜裏,吳八兩送來飯菜,放在她門外。
“你要出城做甚?好歹跟我說說,我帶你出城不好麼?”
若螢打開門,接過飯菜:“我就是背那《女誡》背得心煩,想出門散散心。”
吳八兩道:“季大不過是怕你亂跑,才叫你背那《女誡》。你若是不想背就別背,踏踏實實待在家就行。”
“知道了,我再不出去就是。”若螢應承著,不忘叮囑,“你別讓杏娘來,她來了又要數落我。”
吳八兩笑眯眯地應下。
他是個人精,對誰都有三個以上的心眼,唯獨對若螢沒有。他常和人說,若螢身上隻有單純的小兒心氣,偶爾調皮,卻不叫人生厭。他是恨不得自己也有這麼個女兒。
第二日早晨,吳八兩捧著熱騰騰的粥和小菜叫若螢用早膳。
當他看見空蕩蕩的房間,腦海裏登時跳出季煥的那句“女大不中留”。
杏娘走過來,一看就明白了情形。
“單純的小兒心氣?你可真單純。”她搖頭歎道。
天還未亮,若螢便偷溜出門了。
她昨夜又夢見了那海棠樹下的男子。
“你叫什麼名字?”她大聲問。
那男子仍舊背著日光,若螢看不清他的臉、他的神情,也聽不清他說話。
若螢一著急,就醒了。
躺在床上,她咬了咬牙。
今日非得將雲渡寺探個究竟不可。
這回,她放過家裏的馬,去市口雇了輛馬車。等晨鼓一響,城門大開,便出了城去。
往西門外走五裏,便到了雲渡寺。
昔日清幽的寺院,今日倒是熱鬧得很。
不是香客雲集,而是寺門處站滿了護衛。
若螢托車夫去打探,遙遙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貴人在此,閑雜人等不得停留,快走快走!”
竟是昨日的那個城守。
車夫不敢多做逗留,就要回城。
若螢不甘心就這麼回去,半道上下了車,偷偷摸到了雲渡寺的側門,尋了道矮牆,翻了上去。
身處高處,若螢有了片刻眺望的時機。
她看見高聳的佛塔,出挑的飛簷,塔後的一汪湖水,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一束花。
那是什麼花?
若螢為止吸引,卻被一聲嗬斥打斷了思緒:“何方小賊,膽敢在此造次!”
若螢一看,頓覺倒黴。
牆下不知何時圍了一圈人,個個把手放在刀鞘上,瞪著她。
怎又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