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爛肉掌

房內，顧執壓下心頭的喜悅。

他大概已經弄明白了這金手指的用處。

白日做事，子時結算。

收屍、錢財，都是結算的憑據。

而結算之後，便會得到相應的獎勵。

想到這裏，顧執心中一陣火熱。

天無絕人之路。

錢財的問題也算有了門路。

如今最麻煩的，反而是他體內積攢十年的陰寒屍氣。

近些年來，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

若不解決，隻怕錢還沒還，人先沒了。

顧執看向麵板上的通用經驗，心念一動。

1點通用經驗加在體魄上。

刹那間，一股暖意自身體深處湧出。

原本沉重的四肢輕了幾分，就連胸口的絞痛，也稍稍緩解。

顧執閉眼感受片刻。

有效，隻是......還遠遠不夠。

他推門而出。

爛泥巷裏沒有什麼空地，更別說練武的地方。

顧執出了巷子，一路往郊外走去。

月色下，縣城的輪廓漸漸被甩在身後。

直到四下無人，他才在一片荒地上停了下來。

站定之後，爛肉掌的招式與發力技巧便清晰浮現在腦海。

起手、沉肩、送勁、收掌......

一招一式，沒有半點生疏。

顧執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個世道妖魔橫行，武道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曾聽縣裏的說書人講過，武者入道以後，第一關便是煉血。

邁入煉血的武夫氣血旺盛，體魄遠勝常人，尋常壯漢根本不是對手。

若是煉到深處，甚至能徒手搏殺猛獸。

今年城東一家武館便出了個天才，年僅十六，隻用了十六日便踏入煉血境。

此事在縣城傳得沸沸揚揚。

十六日煉血。

聽得顧執煞是羨慕，卻也隻能聽聽。

他是墮民。

習武本就比常人艱難。

可若真成了武者......

墮民又如何？

至少沒人敢再隨意欺淩他。

想到這裏，顧執擺開架勢。

“喝！”

一拳轟出，拳風撕開夜色。

隻是想象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這具身體實在太差。

第一遍還勉強能夠撐住，第二遍雙臂便開始發酸。

等第三遍打完，雙手已經沉重得像灌了鉛。

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爛肉掌熟練度+1】

顧執喘了口氣。

等呼吸平穩，又重新開始。

可剛打到一半，雙掌突然傳來一陣刺骨寒意。

寒意順著手掌一路往上，很快蔓延到手腕。

顧執眉頭緊皺，強行打完這一套，才停了下來。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單純靠練習，提升實在太慢。

顧執點開麵板。

【爛肉掌：1/10，未入門】

【每日一練，十日初窺門徑；或雙手浸於爛肉半刻，可初窺門徑】

“爛肉？”

顧執目光閃爍。

看來，明日得想辦法試一試。

......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顧執便趕往縣衙。

一路上，行人見到他紛紛避開。

進入縣衙後，衙役、皂隸見了他，也是視若無睹。

顧執早已習慣。

點卯之後，他回到西北角的值房。

上午依舊是整理卷宗、清掃停屍房。

忙完之後，顧執從懷裏摸出兩個雜糧餅，隨便吃了幾口。

到了午時，他卻沒有繼續幹活，而是徑直去了廚房。

在縣衙幹了十年，他沒少吃皇糧，對這裏熟得不能再熟。

午飯過後，衙役、皂隸、捕快吃剩的殘羹剩飯，都會被倒進泔桶。

這東西平日沒人願意碰。

可在顧執眼中，卻是至寶，這是提升爛肉掌的機會。

他揭開桶蓋。

一股酸腐味撲麵而來。

顧執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將雙手伸了進去。

轟！

刺骨寒意從掌心炸開。

十根手指瞬間失去知覺，緊接著便是鑽心的疼。

那股寒意沿著手臂一路蔓延，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朝著雙掌彙聚。

顧執雙腿一軟。

撲通！

整個人跪在地上。

十指連心。

這份疼痛，比昨夜那股絞心之痛還要強烈。

可顧執死死咬著牙，不敢將雙手抽出來。

既然來了。

便不能半途而廢。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時間一點點過去。

【爛肉掌熟練度+1】

【爛肉掌熟練度+1】

【爛肉掌熟練度+1】

半刻之後。

那股寒意終於退去。

顧執大口喘著氣，雙手也漸漸恢複知覺。

......

【爛肉掌：0/100，初窺門徑】

【每日三煉，百日登堂入室；或雙手浸於炙熱煉油一時辰，可登堂入室】

顧執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煉油？”

就在他疑惑之時，廚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老婦人走了進來。

是縣衙的廚子。

她一眼便看到了跪在泔桶旁的顧執。

瘦弱的少年，破舊的衣裳，雙手沾滿汙穢。

老婦人明顯愣了一下。

顧執也連忙起身，下意識擺出爛肉掌的起手式。

誰知老婦人根本沒有動手。

她轉身從灶台下取出兩個白麵饅頭，直接塞進顧執懷裏。

“拿著！門外沒人，趕緊走！”

老婦人壓低聲音，語氣卻十分凶狠。

“以後別來了，再讓我看見你偷泔水，老娘打斷你的腿！”

說著便推著顧執往外趕。

顧執被推出廚房。

走了幾步，他才低頭看向懷裏的饅頭。

白白胖胖，還帶著熱氣。

顧執沉默片刻，將饅頭小心收好，轉身離去。

......

傍晚散衙。

顧執去市集買了些便宜的菜。

所過之處，人群依舊下意識避讓。

他早已習慣，也懶得理會。

回到家吃過飯，顧執再次出了門。

月色下，他來到昨夜那片荒地。

爛肉掌一遍遍施展開來。

經過白日的提升，他的動作已經比昨夜順暢不少。

一個時辰後。

顧執停下動作，隨手抓起一把野草。

運轉爛肉掌，掌心貼上草莖。

僅僅一息。

原本青綠的野草迅速枯黃，緊接著泛起一層黑色。

眨眼間，便化作一團腐朽的枯草。

顧執眼神微凝。

好陰毒的掌法。

若是這一掌落在人身上，隻怕絕不隻是皮肉之傷。

難怪叫爛肉掌。

子時，顧執已回到屋內。

眼前微光一閃，麵板再次浮現。

【今日結算：爛肉掌，初窺門徑】

【獲得：通用經驗+5】

顧執目光一凝。

居然有五點之多。

看來，武學提升，同樣會影響結算。

他看向爛肉掌後麵的備注。

“爛肉倒是好尋......”

顧執皺起眉頭。

“這煉油，卻麻煩了。”

食用油他自然知道，一錢銀子便能在街坊油鋪買上4斤。

可麵板上說的煉油，顯然不是尋常食用油。

顧執盯著那個“煉”字，思索片刻。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莫不是......石油？”

這個念頭一出現，顧執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可爛肉都能拿來練掌，石油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明日去問問仵作。

那老頭見多識廣，說不定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