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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母被推進手術室時，妻子跪在我麵前，求我救她媽。

手術室門口亂成一團，醫生幾次出來催促，問我到底什麼時候上台。

“沈醫生，病人的情況不能再拖了。這台手術全市隻有你做過，成功率也最高。”

我看了一眼亮著紅燈的手術室，摘下胸前的工作牌。

“我不做。”

妻子猛地抓住我的袖子，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沈崢，我媽等不了。你救救她，隻要你肯進去，我什麼都答應你。”

小舅子聽見這話，氣得衝上來推了我一把。

“她是你嶽母！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站穩腳步，冷冷看著他。

“我不想救的人，誰也逼不了我。”

圍在旁邊的護士和病人家屬都愣住了。

妻子仍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我的褲腳。

“沈崢，我求你了。”

“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先救我媽好不好？”

我垂眼看著她。

“真的什麼都可以？”

妻子連連點頭。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離婚協議，扔在她麵前。

“離婚，淨身出戶，我就救你媽。”

妻子林晚意的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去拿那份協議。

她看著紙上的內容，像是完全不認識我。

“房子、車子、存款，全都歸你？”

“你不是說什麼都可以嗎？”

我把筆放在協議上，指了指最後一頁。

“簽字，民政局的事我會讓人處理。隻要你簽了，我就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護士急匆匆跑出來。

“家屬呢？病人的血壓還在下降，必須馬上決定主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那名護士顯然認識我，焦急地走到我麵前。

“沈醫生，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沒有看她，隻盯著地上的妻子。

“想清楚。她能不能活，就看你簽不簽。”

妻子的眼淚砸在協議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沈崢，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過會照顧我媽。”

“那是以前。”

“以前你也說過，不會讓我一個人麵對這些事。”

“所以呢？”

我打斷她。

“拿以前的話來逼我，現在有用嗎？”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舅子林川帶著家裏的保姆劉姨和我們七歲的兒子沈知安趕了過來。

孩子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媽媽，掙紮著從保姆懷裏下來，跑到妻子身邊。

“媽媽，你為什麼跪著？外婆是不是要死了？”

林晚意趕緊把他抱進懷裏，強忍著眼淚說：“安安，沒事，你先跟劉姨出去。”

兒子卻死死抓住她的衣服，回頭看向我。

“爸爸，你不是醫生嗎？你快去救外婆呀。”

我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語氣沒有一絲變化。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可是外婆會死。”

“那是她的命。”

孩子愣在原地，眼裏的期待一點點消失。

妻子猛地捂住他的耳朵，朝劉姨喊道：“把他帶出去！”

劉姨把安安帶到了走廊外的候診區，他卻一直不肯離開醫院。

“你一定會救我媽，對不對？”

“簽了再說。”

林川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沈崢，你要是敢騙我姐，我今天就跟你拚了！”

我掰開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沒得選，你也一樣。”

妻子終於拿起筆。

她寫下“林晚意”三個字的時候，手一直在發抖。

簽完最後一筆，她把協議推到我麵前，低聲說：“現在可以了嗎？”

我拿起協議，掃了一眼上麵的字。

“可以。”

妻子猛地鬆了口氣，撐著地麵站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終於要進去救人，連護士都趕緊替我推開門。

可我走到門口，卻停下了腳步。

“我改變主意了。”

護士愣住：“什麼？”

“這台手術，我不做。”

妻子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衝到我麵前。

“你說過簽字就救人的！”

“我說的是簽了再說。”

“你怎麼能這樣？”

“我為什麼不能？”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離婚協議，語氣冷得像在談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協議已經簽了。你母親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小舅子徹底失控，抬手就要打我。

妻子死死抱住他的腰。

“小川，別動手。”

“姐，他都這麼對你了，你還護著他？”

妻子沒有回答，隻抬頭看著我。

“沈崢，我已經簽字了。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

“那你為什麼不救？”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淡淡說：“因為我不想救。”

不知道是誰先拿出了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大家都來看看，這就是那個本市最有名的外科醫生。”

“他拿嶽母的命逼老婆淨身出戶，簽完字又反悔！”

更多手機舉了起來。

妻子慢慢蹲回地上。

而手術室裏，監護儀的報警聲越來越急。

醫生再次衝出來，聲音已經變了調。

“病人情況惡化，最多隻能再撐一個小時！”

妻子猛地轉身，衝到我麵前。

“沈崢，你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

“我簽了字，我什麼都不要了，你為什麼還不肯進去？”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伸手想抓住我，卻被我側身避開。

這一幕被所有鏡頭拍了下來。

我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