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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母許慧蘭被推進手術室後，紅燈立刻亮了起來。

林晚意貼著門站著，雙手合十，嘴裏不停念著母親的名字。

林川則堵在我麵前，眼睛通紅。

“現在滿意了？我姐已經簽字了，你還想看著我媽死？”

“我說過，我不做。”

“你是醫生！”

“醫生也有拒絕的權利。”

“那是我媽！”

“也是你媽，不是我的。”

小舅子氣得渾身發抖，轉身衝到護士台，問還有沒有其他醫生能接手。

護士搖了搖頭。

“這台手術風險太高，沈醫生是本市唯一做過同類手術的人。其他醫生需要重新評估，時間根本來不及。”

這句話被旁邊的人聽見，很快傳到了網上。

不到半個小時，醫院門口就聚集了記者和圍觀者。

有人把我逼妻子簽字的視頻發了出去，標題寫得格外刺眼。

【頂尖醫生拿嶽母性命逼妻子淨身出戶！】

網上的評論很快刷滿了屏幕，同事打來電話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一個也沒有接。

醫院領導很快趕了過來。

“沈醫生，你先離開這裏，剩下的事情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為什麼要走？”

“現在醫院外麵全是記者，你繼續留在這裏會影響救治秩序。”

“我沒有進去，他們還能怎麼救？”

領導臉色難看。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上了熱搜？”

“知道。”

領導把手機遞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幾家媒體的直播畫麵。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評論區裏已經有人認出了醫院，甚至有人在醫院賬號下留言要求給出處理結果。

“你先離開大廳，醫院會安排人跟家屬溝通。”

“我不需要你們替我溝通。”

“這不是你需不需要的問題。”領導壓低聲音，“病人還在搶救，你們家裏的事已經影響到醫院正常工作了。”

我把手機推回去：“那就讓他們拍。”

“那你至少向家屬道歉。”

我抬眼看向手術室門口的妻子。

她聽見這句話，也轉過了身。

“不用道歉。”

她的聲音很輕，卻傳遍了整個走廊。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他不欠我們什麼。”

小舅子猛地回頭。

“姐，你還替他說話？”

妻子搖了搖頭。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隻是希望他離我們遠一點。”

妻子沒有回答，隻重新看向手術室。

劉姨又把安安帶回走廊，說他看見網上的直播後，掙開了自己的手，非要來找媽媽。

孩子手裏攥著一張畫，畫上是他們一家三口和外婆，四個人手牽著手站在醫院門口。

他把畫遞給妻子，小聲問：“媽媽，爸爸為什麼不救外婆？”

妻子的手指一緊，差點把那張紙揉皺。

“爸爸現在很忙。”

“可是網上說，爸爸不想救外婆。”

孩子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爸爸是不是也不要我們了？”

妻子沉默了很久，才蹲下來替他整理衣領。

“你以後不要再問爸爸了。”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不要這個家了。”

這句話說出口後，妻子自己先紅了眼眶。

兒子沒有再追問，隻把畫重新折好，塞回自己的口袋裏。

小舅子拿著手機走到我麵前，屏幕上是那段偷拍視頻。

“你看看下麵的人怎麼罵你。”

我掃了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他攔住我。

“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有。”

“我姐為了我媽給你下跪，房子和錢什麼都不要，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自己簽的。”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

我沉默了片刻，回答：“是。”

小舅子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他抬手指著我，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醫院領導當場宣布，暫時停止我接觸臨床工作的權限，等候進一步調查。

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

我站在閃光燈下，平靜地回答：

“她能不能活，是她自己的命。”

這句話被現場直播出去。

幾分鐘後，網上的罵聲徹底失控。

【他居然說是命！】

【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而手術室門口，妻子聽完這句話後，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