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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因為無處可去,最後我拖著箱子回了媽媽那裏。

母親打開門,看了看我的箱子,又看了看我。

“怎麼瘦成這樣?”

她把我拉進去。

“吃飯了嗎?鍋裏有粥。”

粥端過來,她還拿勺子攪了攪,溫聲囑咐。

“等會兒,燙。”

我鼻子忽然一酸。

在沈家,林佳不上桌,我就不會動筷。

隻有回到這裏,才有人問我餓不餓。

我思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告訴母親:

“媽,我之前去檢查身體時,出了點問題。”

她立刻抬頭,語氣焦急:

“什麼問題?”

“醫生說情況有點嚴重,但還得查。”

她的手一顫,很快來握住我。

“別自己嚇自己,你這幾年沒休息好,身體肯定吃不消,明天媽媽陪你去更好的醫院仔細檢查一下,你還這麼年輕,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低頭,看著她掌心的紋路,心裏有些發酸,還好,還好我還有媽媽。

電話就在這時響了,對麵是弟弟開朗的笑聲:

“媽媽,明天你陪我去挑婚禮的床上用品吧,我隻相信你的眼光,別人我都不放心的。”

母親對著電話笑,立刻點了頭。

“行,媽陪你。”

掛斷後,她似乎才想起來剛剛答應我的事。

她支支吾吾:

“阿硯,你的檢查什麼時候去都行,但你弟那個設計師是從國外回來的,不好約......你看......”

粥含在嘴裏,燙出了眼淚,我很久才咽下去。

“嗯,我找別人陪我就好。”

“阿硯,你別多想,媽不是不管你。”

我點頭,拖箱子進房間。

房間裏堆滿了喜糖,衣櫃裏都是弟弟的衣服,我的書被裝進紙箱,箱蓋寫著兩個字。

廢品。

我蹲下整理,發現幾張明信片被好好的放在最上麵。

最舊的一張,寄於兩年前。

是弟弟寄來的:

“媽,有事就找哥哥,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回來。”

我的手僵在原地。

母親慌張跑進來,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卡片藏在身後。

“這......這......”

我苦笑:

“這些年,你們一直保持著聯係?”

母親沒回答。

“林佳也知道?”

她沉默。

我忽然明白,我守在醫院的那些夜晚,為林佳操勞的那些日子,為弟弟擔心的每一秒裏,

她們都知道他在哪裏,也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可她們隻是看著我,像個銀幕裏的小醜一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問。

母親歎了口氣。

“告訴你,你還肯留下嗎?”

她避開目光:

“你也走了,我的手術怎麼辦?後麵那麼多治療,錢從哪裏來?”

我的眼眶漲的生疼:“那弟弟呢?”

“他不會照顧人,性子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這種被綁住的生活。”

“阿硯,你細心,交給你,媽才放心啊。”

原來我學著換藥,背會藥的用量,熬得整夜不敢睡,我的懂事,隱忍,最後換來的,是弟弟不用回來的理由。

胃裏猛地翻湧,我衝進洗手間,吐得發抖。

母親拍著我的背。

“別為了林佳這樣,不值得。”

生理性的眼淚糊了滿臉,我抬頭:

“媽,我是真的病了。”

她拿過毛巾幫我擦臉:

“好,等你弟弟和林佳的婚禮忙完,媽陪你好好查,你照顧了媽這麼久,這次媽照顧你,一定把你的身體養的好好的。”

她擦得很輕,我卻忍不住往後躲了一下。

我走出洗手間時,箱子已經被我媽拉到了門邊,她麵露難色:

“你姐要從這裏出嫁,要布置的東西多。”

母親替我拉好衣領:

“阿硯,你先住外麵,過陣子再回來,別讓媽為難,行嗎?”

我看向桌上沒喝完的粥:

“那我住院的時候,能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能。”

她又補了一句:

“但婚禮前那幾天別打,媽可能抽不開身。”

進電梯後,我摸到口袋裏的糖。

是她剛塞的,成墨和林佳的喜糖。

我攥著糖,哭出了聲。

她終於願意給我糖吃,卻隻是為了讓我不要打擾她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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