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薑晚盯著地上變形的銘牌，臉色終於變了。

那一瞬間，她眼裏有慌亂。

很短。

短到陳敘輕輕吸一口氣，她就重新皺起眉。

“陸沉，你非要這樣嗎？我都說了，企劃結束就去領證。你現在提分手，什麼意思？”

我拿起文件袋，轉身往外走。

她在身後冷聲道：“你如果真舍得走，就不會特意跑來這裏演這一出。”

我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

“隨你怎麼想。”

從攝影棚出來後，我沒再回公寓。

那裏早就不像家了。

我去了公司機房，把最後一批積壓複審工單清掉。

我機械地打標、複核、提交。

右手腕從酸脹變成刺痛，又從刺痛變成麻木。

淩晨四點，係統彈出提示：

“當前賬號待處理工單：0。”

我剛鬆開鼠標，整條右臂忽然脫力。

水杯被碰倒，砸在地上。

老周從值班室衝出來。

“陸沉！”

他扶住我時，看見我右手腕腫得發亮，臉色一下變了。

袖口卷起，皮下大片青紫，關節高高鼓起，手指僵得連彎都彎不下去。

老周罵了一句臟話，眼眶卻紅了。

“你這手還想不想要了？做審核的靠什麼吃飯？靠眼睛，靠手。她騙你一次又一次，你還真把自己熬廢給她看？”

我低著頭，冷汗落在工牌上。

不是給她看，是我終於想把這四年欠下的東西，全都清幹淨。

老周替我固定護腕，把江城分部的任命函遞給我。

“林總監親自批的。江城審核組長，帶薪休養兩周。他說你這種零誤審的人才，北城不要，他要。”

傍晚，我回公寓搬最後一箱東西。

薑晚也回來了，身後跟著陳敘。

她原本想開口質問我為什麼不接電話，卻在看見我手腕時頓住。

護腕纏得很厚。

露出來的指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薑晚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的手......”

我以為她至少會問一句疼不疼。

可她下一句話是：“陸沉，你有必要嗎？”

我抬頭。

薑晚臉色沉下去。

“陳敘手腕受傷，你就也把自己弄成這樣？苦肉計用一次就夠了。我說過會嫁給你，你能不能別總拿這些事博關注？”

博關注。

我的手廢到握不住鼠標。

在她眼裏，是博關注。

陳敘站在她身後，低著頭，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我用左手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我明天去江城。”

薑晚沒信。

她甚至懶得再聽。

“又來了。”

“陸沉，你現在越來越會拿分手、調崗這種話威脅我了。”

“我今晚還要陪陳敘參加品牌慶功宴，你自己冷靜一下。”

她帶著陳敘離開。

門合上時，屋裏隻剩空蕩蕩的回聲。

我看著玄關櫃上的鑰匙。

從這一刻起，這裏和我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