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廣播聲還在正廳回蕩,顧川、沈枝與周疏桐、林幼四人已邁入廳堂。
演播廳內,何知言翻開手卡介紹:
“四組夫妻到齊。穿中山裝的是名導顧川,身旁是影後沈枝;戴金絲眼鏡的是製片人周疏桐,與裴衡律師是精英夫妻;這位是古典舞首席林幼,與趙野先生是豪門眷侶;還有天後江浸月,以及......”
他掃見手卡末尾空白的職業欄,微頓半秒,溫和找補道:
“以及她的先生陳宴。”
“瞧瞧這份名單!”傅明修翻著資料卡直搖頭,“名導、紅圈所合夥人、百億闊少,全是翹楚!”
“再瞅角落裏穿背心拖鞋那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修空調的師傅走錯片場了。”
蘇晚吟翻了個白眼:“傅老師,衣服貴可不代表婚姻甜,先看他們怎麼坐吧。”
正廳內,新進門的四人走向沙發區。
林幼見趙野拍了拍身旁空位衝她挑眉,直接冷臉坐到了斜對麵的單人椅上。
周疏桐推了推金絲眼鏡,隻衝裴衡客套地點了下頭,隨即便隔開半米落座。
唯獨穿素色旗袍的沈枝臉色微白,安靜地坐到了顧川身側。
場務端著盲盒箱上前立起展板:
“箱裏有四張房卡,請依次抽取並確認同住或分住,單臥分住可申請備用房。”
江浸月率先拆開信封掃過字樣,語氣冷淡:“頂樓帶琴房的星空房,我住主臥,他住次臥。”
陳宴接過副卡揣進兜裏,把紅膠袋往腳邊收了收,喝口陳皮水笑應道:“聽老婆安排咯,次臥通風好,正合我意。”
緊接著,趙野起身抽出二樓大床套房的房卡,晃到林幼椅旁就要去攬她的肩膀:
“抽中單臥套房!我們當然同住,幼幼在家可粘人了。”
誰料林幼竟然一個側身避開,讓那隻手僵在了半空。
“趙野,節目前簽過協議,錄製期間分房睡,套房歸你,我住備用房。”
趙野臉色一沉,幹笑找補:“主要是幼幼認床,怕我翻身吵到她。”
“我睡眠好得很,純粹習慣獨住。”林幼毫不留情地拆穿。
話音落下,廳內氣氛僵死,公共聊天頻道飛快刷屏:
【哇,古典舞大小姐好剛,直接把闊少的手躲開了!】
【說好的豪門甜寵呢?這分明是連演都懶得演的掛名夫妻吧!】
【趙公子手僵在半空好尷尬,第一組同住直接翻車!】
趙野掛不住臉,眼底竄起火氣,舉著紙筆的場務更是僵在原地不敢吭聲。
眼看場麵兜不住,陳宴順手遞過茶幾上的紙巾盒,笑著打圓場:
“趙公子,抽張紙擦下汗啦。”
“老城區這桑拿天手汗重,剛進屋冷氣沒吹透,粘糊糊搭肩膀確實難受咯。裴律師,到你們抽簽啦。”
遞到眼前的台階讓趙野鬆了口氣,他扯過紙巾擦了擦手,順勢冷哼一聲坐回原位:“這鬼天氣,確實悶得很!”
林幼原本已繃緊後背準備硬頂到底,沒料到這個穿背心拖鞋的男人三言兩語就揭過了僵局,不由得多看了陳宴兩眼,輕輕點頭:
“謝謝陳先生。”
陳宴溫和一笑,示意場務繼續。
場務暗暗鬆了一口氣,趕緊抱著盲盒箱走到裴衡麵前。
裴衡抽出三樓雙臥房的房卡,卻沒急著登記,而是點亮平板電腦,將睡眠心率圖推到周疏桐眼前:
“我明早有跨國並購會,數據顯示同床會導致深度睡眠心率波動百分之十五,降低決策準確率。”
“疏桐,錄製期間維持分房,你也該配合我的作息。”
周疏桐正用手機核對報表,聞言頭也不抬地打斷:
“裴律師,我今晚要審報表,沒空聽你廢話,按分房登記吧。”
裴衡嘴角的微笑僵住,廳內再度冷場。
演播廳裏的傅明修一瞧見心率圖就來了精神,拍著大腿感慨:
“何老師你瞧!掌管大資金的精英,連睡覺都精確到心率,哪像普通人成天圍著灶台轉?”
“我怎麼聽著全是借口?”蘇晚吟撇嘴,“難道女方的想法就得永遠排在後麵?”
何知言看著屏幕無奈搖頭。
“商量分住正常,不過像他這樣直接拿數據來要求伴侶配合,聽起來更像是職場訓話。”
正廳裏,周疏桐走到展板前簽好分房單,簽完卻站在桌邊盯著手機上標紅的報表發愁,裴衡端著茶杯穩坐原處,半點過問的意思都沒有。
陳宴看在眼裏,端著保溫杯失笑出聲:
“裴律師算心率,比我們街坊李伯還要精。”
“李伯以前嫌老伴打呼嚕影響下象棋,後來老伴回娘家三天,李伯翻烙餅到天亮,象棋直接輸光褲底咯。”
幾個場務憋不住笑出聲,裴衡臉色鐵青,冷邦邦回道:“李伯那是缺乏自控力,我的模型經過嚴格驗證。”
陳宴笑著擺手,招呼場務:
“兄弟,給周製片座位旁添杯溫水啦,站著看手機傷頸椎,先坐回沙發飲口水再慢慢核數咯。”
周疏桐微怔,抬頭深深看了陳宴一眼,走回沙發溫聲道:“多謝陳先生,確實站得有些累了。”
場務添好溫水,抱著隻剩最後一個信封的盲盒箱走到顧川麵前。
顧川取出信封掃了一眼,推推無框眼鏡吩咐:“二樓帶書房這間,麻煩搬張折疊床去書房,主臥留給沈枝。”
場務遲疑道:“顧導,那間主臥是大床房,您確定要搬去書房分住嗎?”
顧川這才起身,背著雙手迎向主鏡頭:
“沈枝是我最珍視的銀幕作品,女演員須保持純粹與抽離,夫妻同床的汗味與廚房的油煙,隻會破壞她的清冷破碎感。”
“這三年我一直住書房,也是為了守護她的藝術生命。”
話音落下,沈枝手指收緊,將素色的旗袍角攥出了深褶。
“沈枝姐是妻子,哪能當瓷器供著!”演播廳裏的蘇晚吟氣得拍桌。
“晚吟,你拍偶像劇的當然不懂!”傅明修擺手辯護,“顧導追求純粹美學,讓你聞油煙味你也受不了!”
與此同時,公共聊天頻道徹底炸開了鍋:
【把老婆當作品關冷宮三年?顧大導演這套說辭聽得我快窒息了!】
【前麵裴律師跟心率儀結婚,這兒又怕油煙毀靈氣,簡直是奇葩大賞!】
【四組夫妻全部分房睡,開播第一天就這麼刺激嗎?】
正廳內,場務將話筒遞到沈枝麵前確認意願。
可沈枝清晨空腹奔波,胃痛陣陣襲來,隻能悄悄按住上腹,慘白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能出聲。
顧川順勢擋在她身前:“沈枝不善言辭,家事全交給我做主,直接登記分房吧。”
陳宴卻一眼瞧見沈枝按在胃部的手指正微微發顫,唇色毫無血色。
他眼底笑意微斂,起身從托盤上端起一杯溫水走過去,一米八八的身軀停在沙發旁,正好擋住了顧川居高臨下的視線。
“沈小姐,臉色這麼差,先飲口溫水暖下胃啦。”
陳宴彎腰把水杯輕輕放到她手邊的小幾上。
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沈枝心頭微暖,雙手捧起水杯抬頭輕聲道:“謝謝陳先生,讓你費心了。”
陳宴點點頭,直起身端回保溫杯,轉頭看向臉色微沉的顧川,似笑非笑地問:
“顧大導演,夫妻關起門來過日子,怎麼連廚房的油煙都要算到自家老婆頭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