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到牆角,從貨架上扯下廢棄包裝箱,裹住身體。
南瓜蠟燭還剩五根。
我點燃三根,火光很快被冷風吹得發抖。
地上的藥膳殘渣已經凍住。
淩晨兩點,倉庫的燈徹底熄滅。
我摸索著撥出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到第五聲才接通。
“黎黎?”
我說不出完整的話。
“爸......我在莊園冷庫,門被鎖了。”
那邊立刻傳來鑰匙碰撞聲。
“別怕,爸現在去接你。”
“路上結冰,你別來。”
“你坐著等,爸有車。”
電話掛斷。
我抱緊包裝箱,縮在門邊。
三個小時後,側門傳來巨響。
鐵鏈斷裂。
薑父拎著扳手衝進來,棉鞋全是泥水。
“黎黎!”
我抬頭,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
他脫下棉襖裹住我,背起我往外走。
我抓住他的袖口,哭得喘不過氣。
“爸,我沒有鬧。”
“爸知道。”
“我真的沒有鬧。”
“爸知道。”
他沒有問我做錯了什麼。
他隻把我抱得更緊。
清晨回程時,裴子舟發來消息。
“莊園車後座那箱紅酒的開瓶器在哪?”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了很久。
他又發來一條。
“問你話呢。”
我把手機遞給父親。
薑父掃了一眼,把車停在路邊。
“刪了。”
我沒動。
他聲音低了下去。
“黎黎,這種人不能再進家門。”
我按下刪除。
下一秒,裴子舟的號碼再次彈出。
“還有,你為什麼把所有人都弄得不開心?”
我關掉手機。
父親重新啟動車子。
車裏隻剩雨刷聲。
父親把我送回家時,我已經發起高燒。
休息了一晚上,我才勉強恢複些許精神。
剛起床,我就收到護工打來的電話。
“薑小姐,你來醫院一趟吧,有人把花圈送到了住院部。”
我趕到醫院,護士遞給我一張紙條。
“有人在網上公布了你母親的病房號,家屬區一直有人拍攝,醫院已經報警。”
我腦中一片空白。
工作室合夥人林喬連續打來電話。
“薑黎,視頻爆了,你快看。”
我打開平台。
第一條熱搜標題是:
百萬網紅帶你看刁蠻準嫂子大鬧萬聖夜。
視頻裏,我站在滿地殘渣裏,像個瘋子一樣,紅著眼死死盯著他們。
【我不去。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而他們,則是好言好語勸我。
我清楚。
這個視頻是經過剪輯的。
把前因剪去了。
隻留了我被他們逼瘋的一幕。
畫麵切到溫雪。
她穿著我的鬥篷,紅著眼睛對鏡頭說:
【大家別怪嫂子,她隻是心疼自己做的甜食,雖然不健康,但也是一片心意。】
評論區已經超過十萬條。
“碳水巨嬰。”
“這種女人也有人要?”
“她媽生病關別人什麼事?”
“建議查查精神狀態。”
視頻沒有拍七個人投票。
沒有拍裴子舟砸碎南瓜羹。
沒有拍他鎖門。
更沒有拍我求他回頭。
我在評論區寫下完整經過。
不到一分鐘,溫雪回複。
“薑黎,你平安回家就好,別再說氣話了,大家會誤會。”
她還配了三個哭泣表情。
評論立刻轉向。
“人家都替你解釋了,你怎麼還不依不饒?”
“溫雪太善良了。”
“薑黎自己跳出來認領,怪誰?”
工作室家長群開始刷屏。
“這種人還能教孩子嗎?”
“她在課堂上失控怎麼辦?”
“退費,馬上退費。”
林喬發來截圖。
“已經有三十六個家長要求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