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承舟在第二天中午,才打通管家的電話。
那段通話開著免提。
“她又換地方躲了?讓她回家,周宛都沒追究她昨晚掃興。”
管家報出醫院名稱。
傅承舟停了一會兒。
“有必要鬧到住院?”
我讓管家掛斷電話。
第四天,我帶著隨行醫生回老宅取母親的遺物。
搬家的人剛抬出第一隻箱子,四個人便堵在門口。
沈妄手裏拎著粥,塑料袋上還掛著水珠。
“總算舍得出來了,我們滿山找你,你倒會享福。”
我讓助理接過袋子,留存購買小票。
那上麵印著上午十點四十三分。
他們昨晚十一點離開,承諾六小時回來,實際多拖了近六小時。
“找了多久?”我問。
沈妄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
“宛宛慶功喝多了,總得先安頓她。”
傅承舟把戒指盒放到我麵前。
“你讓律師送這個,想要什麼結果?”
“解除婚約。”
“為了這麼點事?”
我拿出出院記錄。
“急性哮喘發作,低體溫,需要住院監測。”
江澈伸手要拿。
我收了回來。
“你已經不是我的醫生。”
他臉色難堪。
“我撤掉團隊,是不想你過度醫療。”
“我的治療方案由呼吸科和心理科聯合製定,你是外科醫生。”
“都是學醫的,我還能害你?”
隨行醫生當著他的麵,重新檢查了我的血氧。
江澈沒有再往前走。
傅承舟拿起放在箱子上的信封。
裏麵是九十九封信,每封都寫著他對婚後的保證。
他抽出最上麵的一封。
“這些你也不要了?”
我讓傭人把院裏的金屬焚紙盆拿來。
第一封信落進去時,他攥住了信封。
“溫書意,燒了就沒有了。”
“留著也沒用過。”
我把剩下的信交給管家。
火燒到第三封,周宛從車上下來。
她今天戴的項鏈,是傅承舟去年替我設計、後來遲遲沒有交付的那條。
“鬧這麼大,不就是想讓男人來哄?”
她跨進門,翻了翻桌上的首飾盒。
“你們也別捧她了,養得連正常話都聽不了。”
我按住盒蓋。
“離我的東西遠點。”
她拿起母親留下的玉鐲。
“這也算你的本事?不是繼承,就是男人送。”
我伸手去拿,她把鐲子舉高。
“急什麼,你求我啊。”
下一秒,我打了她一耳光。
趁她鬆手,我接住玉鐲,退回保鏢身後。
沈妄推開椅子衝過來,被保鏢壓住手臂,按在桌邊。
“放開他!”
傅承舟擋在周宛身前。
我讓助理調出客廳監控。
“她擅自拿走我的財物,你們要報警,正好一起說。”
周宛捂住臉,指著我罵。
“你除了靠這些男人撐場麵,還會什麼?”
門外傳來另一道女聲。
“溫理事長,您委托的清點團隊到了。”
外祖家的基金會秘書長帶著律師進門。
她把資產清單放在桌上,請我簽字。
謝祈安翻了一頁,終於站直。
“澄海藝術基金會,你有表決權?”
“我三年前接任理事長,你收到過邀請函。”
我回答。
那天他嫌藝術品慈善拍賣無聊,沒有出席。
傅承舟拿起清單,翻到珠寶頁。
“你要賣我的家傳信物?”
“涉及婚約的禮物依法核算返還,其餘屬於我的,拍賣所得捐給創傷康複項目。”
我聲音平靜。
他把清單摔回桌麵。
“溫家的項目還等著傅氏續貸,你敢走,就別求我。”
律師遞出另一份文件。
三個月前,溫家的高風險項目已經停止投入。
母親留給我的資產,早已完成獨立審計和權屬確認。
我沒有替溫家其他人的投機作擔保。
他威脅不了我。
“另外,你們四家的到期授信,我不會再擔保。”
謝祈安伸手去接文件,碰倒了那碗粥。
周宛向後退,怕汙漬濺到鞋上。
我把母親的玉鐲戴好,讓管家關門。
門外,傅承舟終於喊了一聲我的小名。
“念念,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轉動鑰匙,反鎖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