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祁淩安你這個畜生,你敢動林姐一下試試!」
我在半空中瘋狂地嘶吼。
撲過去想要擋住張婆子手裏的鐵錘。
可我的魂體直接穿過了鐵錘,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鐵器砸在林姐的右手上。
哢嚓一聲脆響。
林姐的五根手指應聲而斷,沾滿毒血的短刃終於掉落在雪地裏。
林姐從十四歲就跟著我上陣殺敵。
這雙手替大梁挽過千鈞弓,替祁淩安擋過奪命箭。
如今她死了,連一具全屍都保不住,還要被自己誓死守護的主帥敲斷指骨。
趙括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積雪。
哭得滿臉血淚:
「王爺!林副將連哼都沒哼一聲啊!活人被砸斷五根手指,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您去摸摸啊!您去探探王妃的鼻息啊!她們真的已經殉國了!」
祁淩安看著林姐毫無反應的軀體,眼皮跳動了兩下。
十指連心。
哪怕是鐵打的漢子,受此酷刑也必定會渾身抽搐,冷汗直流。
可地上的林姐,連衣角都沒有顫動分毫。
斷指處甚至沒有流出鮮紅的活血。
「怎麼會不流血......」
祁淩安喃喃自語。
推開莞珍珍的手,抬腳就要往我身邊走。
莞珍珍臉色一變,連忙再次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聲音帶上了哭腔:
「王爺!您忘了她們的刀上塗了麻沸散嗎?肯定是提前用了止血散啊!」
「城裏那幾萬百姓都是我花錢雇來演戲的,傳令兵也是您安排的親信。」
「整個拒北城都知道,這隻是一場壓力測試,燕鳳戈掌管城防,難道會一點風聲都收不到嗎?」
「她就是將計就計!故意用這種自殘的苦肉計來讓您崩潰,好徹底把我趕出軍營!」
祁淩安的腳步再次停住。
他最恨別人算計他。
尤其是我。
當年他雙腿痊愈後,無數次懷疑我是為了貪圖攝政王妃的權勢,才故意設局救他。
莞珍珍的話精準踩中了他的逆鱗。
將他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恐懼徹底碾碎。
「好,好一個燕鳳戈,當真是把本王的軟肋拿捏的死死的。」
祁淩安怒極反笑:
「你以為你帶著人躺在這裏裝死,本王就會跪下來求你原諒嗎?」
「來人!去提十桶井水來,要加滿冰碴子的!」
「給本王往她們臉上潑!潑到她們肯開口說話為止!」
很快,十桶刺骨的冰水被抬了上來。
嘩啦啦澆在我們十個人的頭上。
冰水順著我的額頭流進死不瞑目的眼眶裏,在睫毛上結成一層白霜。
我的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周圍的士兵們全都紅了眼眶,不少人悄悄抹起了眼淚。
祁淩安見我還是不動,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他暴躁起來。
「還不起來是吧?把她們身上的鎧甲給本王扒了!」
「她們不是最看重自己女將軍的臉麵嗎?本王今日就當著全軍的麵,剝了她們的戰甲,看她們還能裝到幾時!」
莞珍珍在旁邊,拍手叫好:
「對!脫掉她們的烏龜殼,做個坦誠相待的現代獨立女性!」
張婆子哆嗦上前。
解開我胸前的護心鏡,隨後扯開了我甲胄下的中衣領口。
刺眼的寒光下,我胸口那道長長的陳年刀疤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那道舊疤之上,是一道剛剛割開不久的新傷。
皮肉外翻,裏麵的血液已經徹底凝固成了黑紫色的硬塊。
一隻烏鴉從空中掠過。
直直落在我大睜的眼珠旁,歪著頭,一嘴啄向我腐敗發黑的唇肉。
張婆子發出一聲慘叫,指著我的脖子瘋了一樣大喊:
「屍斑!娘娘的脖子後麵全是大片大片的青紫屍斑啊!」
「娘娘連眼珠子都被鳥啄破了啊!」
「她和九位女將軍出城前就喝了絕命散,早就死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