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隊加速進西廊,不要在空地上跟它纏鬥!”
方定看清老縣令周顯暴漲一圈的屍軀,立刻下令變陣。
周顯昨夜淋透血雨,官袍下的皮肉繃得極緊,胸前內袋被黃銅縣印撐得高高鼓起。
吼!
周顯咆哮一聲,踏碎青石磚,提刀直撲隊尾的捕頭趙虎。
趙虎揮起舊腰刀格擋,順勢砍向周顯肩膀。
鐺!
趙虎虎口震裂,舊腰刀被磕飛出去,周顯肩頭隻切開表層官袍,青黑皮膚擦出一串火星,連半寸血肉都沒破開。
眼看周顯反爪抓向趙虎頭顱,方定疾步搶上,將連斬八屍積攢的純陽氣血盡數催入雙臂,雙手緊握縣尉佩刀,迎麵劈在周顯手腕上。
砰的一聲悶響,周顯手腕被劈出一道三寸長的血口,身軀震退兩步。
反震之力順著刀柄傳回,方定虎口發麻,製式佩刀也崩出一道米粒大的豁口。
方定拽住趙虎後領,將他拖進西廊石柱內側。
“這老梆子皮硬得邪門,都進武庫換家夥!”
方定喝令眾人撤退,利用密集石柱卡住周顯撲擊路線。
周顯接連兩刀劈在石柱上,碎石亂飛,卻追不上衝到武庫門前的方定一行人。
西側武庫大門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黃銅重鎖。
“閃開!”
方定衝上台階,純陽氣血再度爆發,瞄準鎖扣銅環全力砸落。
哢嚓一聲,銅環崩斷。
方定踹開木門,喝令十二人閃進院內,拉下門後千斤橫木頂死大門。
武庫內擺滿兵器架,陳列著神臂破甲弩、三棱破甲箭、長柄鉤鐮槍與包鐵圓盾,牆角掛著黃銅驚鑼,院側立著裹有熟鐵甲葉的試刀木樁。
“趙虎,挑三個好手拿圓盾和鉤鐮槍頂前排,其餘七人各端一把破甲強弩,備好銅鑼!”
眾人看到精良軍械,底氣回升,立刻上前換裝上弦。
趁眾人換裝的工夫,方定低頭看向手裏崩出豁口的縣尉佩刀,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刀已將純陽氣血催發到極致,卻隻砍出三寸血口。
可如果凡鐵刀刃破不開這頭活屍的硬皮,就算手下人限製住周顯,自己也很難一刀斬首。
方定忽然想到腦海中的『山河社稷圖錄』。
先前連斬八屍,圖錄除了反哺純陽氣血,還在官氣池裏存了八縷人道官氣。
氣血能融入四肢百骸漲力氣,那八縷人道官氣到底有什麼用?
能不能調出來動用?
方定當即沉下心神,嘗試調出那八縷淡金色的人道官氣,順著掌心附著在縣尉佩刀上。
錚!
官氣觸及刀身的刹那,佩刀發出一聲清越錚鳴。
刀刃表麵驟然亮起一層流動的淡金色雲紋,米粒大的豁口被金光瞬間填平,一股灼熱鋒銳的氣息彌漫開來,將屋內陰冷腥氣逼退數尺。
方定握刀走到院側那尊裹著熟鐵甲葉的半尺厚榆木樁前,隨手一刀斜劈而下。
唰!
刀鋒掠過木樁,毫無阻滯。
上半截榆木樁連同外層鐵甲葉轟然滑落,切口平滑如鏡,斷麵還殘留著一縷灼燒般的淡金餘溫。
正在給強弩上弦的趙虎等人看得齊齊倒吸涼氣。
“原來官氣是給兵器用的!”
方定握緊金紋流轉的佩刀,眼底精光一閃。
話音未落,武庫外院大門轟然震響,千斤橫木哢嚓裂開。
“列陣!你們隻管替本尉限製住他的動作,斬首交給我!”
方定提刀立於陣前,厲聲下令。
趙虎帶三名捕快舉起圓盾、端平鉤鐮槍頂在台階前,後排七名弩手呈扇形瞄準大門。
轟隆!
外院木門崩碎,周顯拖刀衝進小院,迎麵猛撲過來。
“敲鑼!”
差役掄槌砸響黃銅驚鑼,刺耳鑼聲炸開。
周顯腦袋一偏,動作硬生生頓了半息。
“放箭!射他肩背與雙膝,壓住步子!”
嘣!嘣!嘣!
七把破甲強弩同時扣發。
周顯一身死皮硬得驚人,破甲箭隻釘入寸許便卡在骨肉間,卻也帶出一蓬黑血。
周顯吃痛狂吼,衝勢大減。
“趙虎,鎖他四肢!”
趙虎四人同時暴起,兩麵圓盾死死頂住周顯長刀,兩把長柄鉤鐮槍一左一右勾住周顯的腳踝與左臂,四人咬牙後拽,將他扯得半跪在地。
“閃開!”
方定拔地而起,純陽氣血全麵爆發,縣尉佩刀上的八縷人道官氣燃起一尺長的璀璨金芒,迎著周顯脖頸全力劈落!
噗嗤!
附著官氣的刀鋒瞬間破開周顯堅硬的頸皮,順著頸骨一路斜劈到底!
伴隨嗤嗤灼燒聲,周顯碩大的頭顱連同小半邊肩膀高高飛起,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無頭屍身噴出黑煙,當場暴斃。
斬殺完成的刹那,刀上官氣斂回圖錄,青銅畫卷爆出金光:
【斬殺一階精英屍祟一具,獲得人道官氣十縷、社稷功十點,十倍純陽氣血反哺己身!】
轟!
浩蕩的純陽氣血衝入四肢百骸,直接衝破皮膜關隘,方定當場踏入九品淬皮境圓滿,單臂一晃便有逾千斤巨力!
方定吐出一口白氣,用刀尖挑開周顯胸前官袍內袋,取出一隻紫檀木匣。
打開木匣,方定將那方黃銅永寧縣印抓在掌心。
腦海中的『山河社稷圖錄』再度震動,疆域圖、治理冊、官氣池與社稷功四層界麵依次點亮:
【已執掌永寧縣印,依災時條令暫攝一縣守土權柄,正式綁定疆域:大雍肅州永寧縣。】
【肅清縣署核心,永寧縣衙已納入首個秩序控製點,獲得人道官氣三十縷、社稷功二十點。】
【當前累計:人道官氣四十八縷,社稷功三十八點,修為九品淬皮境圓滿。】
此時,躲在耳房裏的縣丞孫懷仁和五名書吏探出腦袋。
看到刀槍不入的老縣令被方定一刀劈死,孫懷仁雙腿一軟,帶著書吏連滾帶爬過來跪倒在地。
“卑職參見方大人!方大人神威蓋世,卑職等願唯方大人馬首是瞻!”
方定將縣印收入懷中:
“少拍馬屁,孫縣丞,帶著書吏把前院屍首抬去燒了,再把四門鎖死巡防,半柱香幹不完,我把你跟周縣令埋一塊兒。”
孫懷仁渾身一哆嗦,帶著書吏飛快跑去搬屍。
方定剛把佩刀歸鞘,方才斬殺周顯時動用的人道官氣尚未散盡,順著刀鞘與懷中縣印在院內蕩開一圈溫潤金波。
這股純粹的官氣波動剛一傳開,縣衙東北角的破敗舊祠方向,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銅器嗡鳴。
緊接著,一團微弱的琉璃色金焰順著官氣殘留的軌跡,從舊祠坍塌的窗欞間鑽了出來,搖搖晃晃飄向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