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王不肯修,我隻能去別的修車廠。
我在手機上搜了一家評分最高的,開車過去。
修車師傅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三十出頭,姓張。
“師傅,幫我檢查一下車,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行。什麼時候買的?”
“一個半月前提的新車。”我頓了頓,“借給朋友開了一個月。”
小張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把車開進了車間。
他檢查得很仔細,底盤、輪胎、發動機艙,每個地方都看了。
他把車升起來,拿手電從下往上照。
照到後備箱底板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這兒有拆過的痕跡。”他說,“螺絲孔周圍有二次擰動的劃痕。”
“二次擰動是什麼意思。”
“裝回去的時候,沒對準原來的牙口。”
“這種活兒,一般的修理廠幹不出來。”
“那是誰幹的。”
“不知道。”他把手電關了。
十幾分鐘後,小張從車底下鑽出來,臉色變了。
“兄弟,這車。”他猶豫了一下,“我建議你別修了。”
“為什麼?到底怎麼了?”
小張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朋友開這車去幹什麼了?這車的底盤,有拆裝過的痕跡。”
“拆裝?”
“對。後備箱底板被卸過,螺絲孔有二次擰動的印記。”小張指給我看。
“而且消音器位置也動過。正常保養不會碰這些地方。”
“那,那是不是出事故了?他怕我知道,偷偷修了?”
“如果隻是事故維修,不會連消音器都拆。”小張搖了搖頭,“你自己想辦法搞清楚吧。這車我也不能修。”
兩個修車師傅,都拒絕修我的車。
我把車停在他廠子外麵的路邊,坐著沒動。
儀表盤上顯示,油是滿的。
周凱還車時說加滿了油,這一點他沒騙我。
我坐在車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凱的電話。
這次,他接了。
“喂。”他的聲音很疲憊。
“周凱,你他媽到底用我的車幹了什麼?兩個修車師傅都不敢修,你給我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麼?你他媽給我說清楚,你開我的車去哪兒了?幹了什麼?”
“我,我就是帶晚晴去了趟邊境那邊。真的沒幹別的。”
“邊境?你他媽騙鬼呢?去邊境幹什麼?”
“就是去玩了幾天,吃吃飯,看看風景,真的沒幹別的。”
“那車底盤為什麼被拆過?消音器為什麼動過?”
電話那頭,周凱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半路壞了,我找了個修車的?”
“你他媽當我傻?”我快瘋了,“周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幹了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周凱突然喊了起來,“我什麼都沒幹!我就是帶她去玩了幾天,然後,然後她就不見了!”
“什麼?晚晴不見了?”
“她失蹤了。”周凱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五天前,她就聯係不上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我去她住的地方找,人也不在。”
“你他媽在逗我?你說晚晴失蹤了?”
“我沒騙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是突然聯係不上了。我報警了,但警察說要等四十八小時才能立案。”
我問他現在在哪兒。
他說在家。
我說我過去。
他停了兩秒,說別來。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這幾天不想見人。
我掛了電話。
我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還按在手機屏幕上。
車裏的味道跟提車那天不一樣。
有一股很淡的,像洗潔精的味道。
我把四個車窗全降下來。
風灌進來,那股味道散了一點。
兩個修車師傅不敢修車。
底盤被拆過。
消音器被動過。
女朋友失蹤了。
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