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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硯哥哥,救命啊

第三章 硯哥哥,救命啊

薑滿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條大拇指粗的大金鏈子滑進了狗官的袖袋,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陸青領命出去提包子、安排接管女眷了,空曠的偏堂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硯重新拿起朱筆低頭批閱卷宗,薑滿坐在堂下的小矮凳上,盯著係統麵板上刺眼的【-15】,牙根癢得直想啃桌角。

哭戲這位大人不吃,還嫌她頭型礙眼,那就隻能換古偶劇的“深情注視法”了!

以前在橫店跑龍套,不管多高冷的男主角,隻要女演員雙手托腮、滿眼小星星地盯上十息,鐵樹也能盯出花來!

趁著等包子的工夫,薑滿手肘支膝托住腮幫子,仰起頂著三色蘑菇雲的臉,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著沈硯放電。

可她已經在天牢裏餓了整整兩天,兩眼昏花氣血不足,死撐著盯了沒幾息,兩隻眼珠子就不受控製地往鼻梁中間聚攏,硬生生擰成了一雙鬥雞眼。

緊接著,寂靜的偏堂裏響起了一聲悠長洪亮的“咕嚕嚕”。

沈硯握筆的手微頓,抬眼掃過她那雙快要貼到一塊兒的眼珠子,伸手把案頭一摞半尺高的卷宗立了起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她的臉。

換作別人被這麼嫌棄,早老老實實坐好了。

薑滿偏不!

她保持著雙手托腮的姿勢,屁股往左邊挪了半步,從厚卷宗左邊探出半顆彩毛腦袋,繼續眨巴著眼睛瞅他。

沈硯眼皮都沒抬,左手把案上的粗竹筆筒推過去,啪地堵死了左邊的空當。

薑滿半點不氣餒,屁股又絲滑地往右邊挪了半步,從卷宗右邊探出腦袋,衝著沈硯擠眉弄眼。

沈硯終於忍無可忍,放下朱筆,抬手按在突突直跳的眉心上,冷聲道:“包子快到了,坐回去。”

恰在這時,陳老頭端著一籠熱氣騰騰的大肉包走了進來。

聞見肉香,薑滿立刻把刷分忘得一幹二淨,抓起熱包子狼吞虎咽連吃了兩個。

墊了肚子,她想起原身記憶裏五歲的小堂妹顧囡囡還在女牢發燒,便扯過油紙把剩下的包子仔細包好,塞進陳老頭手裏:“陳大爺,勞煩您跑一趟女牢,把這幾個熱包子送給我家發燒的小堂妹顧囡囡,看著她趁熱吃下去。”

陳老頭感激她先前的救命之恩,連忙點頭應下,揣著包子快步去了。

高高的卷宗縫隙後麵,沈硯停下朱筆,抬眼靜靜看了她片刻。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為防走漏風聲引來暗算,沈硯沒用囚車,讓陸青拿一件寬大的玄色外氅把薑滿從頭到腳裹嚴實,直接塞進了自己的馬車裏。

薑滿縮在車廂一角,使勁往下拉了拉外氅的兜帽。可她頭頂那朵三色蘑菇雲實在太蓬鬆,不管怎麼往下壓,那撮熒光綠的發毛還是頑強地支棱在兜帽外麵。

馬車走到半路,一位騎馬路過的同僚笑著湊近打招呼:“沈大人,這麼早便出衙辦差?”

一陣疾風吹過,猛地掀起了車窗簾子一角。

眼看頭頂那撮綠毛就要露餡,坐在對麵的沈硯動作極快,手中烏木劍鞘一抬,壓住她的兜帽往下按去,另一隻手將寬大的玄色外氅一攏,把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膝邊擋住,薑滿鼻尖結結實實撞在他膝頭。

車窗外,同僚隻看見向來不近女色的沈大人緊護著膝邊一人,玄色外氅下還露出半片花斑衣角。他話卡在嗓子眼裏,張嘴愣在馬背上,眼睜睜看著馬車走遠。

車簾重新落下,沈硯收回手,冷淡道:“坐好。”

薑滿賴在地上沒起,雙手捂著撞酸的鼻子,仰起臉痛心疾首地碰瓷控訴:“哎喲喂,我的鼻梁骨!大人剛才按我腦袋那一下力道也太大了,鼻子好痛,不知道的還以為大人在車裏拿我練鐵砂掌呢!”

沈硯沒理她,低頭翻開一卷公文。

薑滿揉著鼻子爬回座位上,眼珠子一轉,盯上了沈硯右側鼓起一塊的袖袋,心裏犯起了嘀咕。

這狗官把金鏈子揣在袖袋裏不撒手,莫非是真看上了?她肉疼了一下,轉念一想,鏈子是係統白送的,拿它換點好感也不虧!

薑滿一拍胸脯:“大人要是喜歡這金鏈子,民女就忍痛割愛,孝敬給大人當醫藥費了!”

沈硯眼皮都沒抬一下:“行賄主審官員,加刑三年。”

薑滿當場翻臉,啪地一拍大腿,梗著脖子反將一軍:“送給您叫行賄,那您揣著不還叫什麼?大人,您把民女的傳家寶貼身揣在懷裏,都焐得熱乎乎的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大人暗戀我,偷偷拿我的貼身金器睹物思人呢!”

哢嚓。

沈硯握著公文卷宗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偏偏就在這時,腦海裏的係統叮了一聲:【沈硯好感度:0。目標因宿主昨夜分包子給堂妹,暫消偏見。】

薑滿愣住了:哭戲扣10分,大方送金子差點加刑三年,結果懟他兩句加上昨晚分幾個包子倒回本了?這位活閻王到底吃哪一套啊?!

她正琢磨著,馬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窄巷。

沈硯耳尖一動,眼神驟寒,一把按住她的後頸往下一壓,厲喝一聲:“低頭!”

薑滿反應極快,脖子一縮就往下趴,可頭頂那朵三色蘑菇雲實在太高!

奪的一聲悶響!

一支冷箭射穿木質車壁,從那團蓬鬆的彩毛正中間一穿而過,狠狠釘在了對麵的車壁上,幾縷紅紫綠的斷發飄飄悠悠落了下來。

薑滿僵著脖子,抬手往頭頂一摸,手指直接從頭發裏的窟窿戳了出來。

沈硯看了一眼她頭頂那個透光的窟窿,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丟下一句“待在車裏”,提著長劍翻身跳了出去。

外麵霎時殺聲四起,刀劍交擊聲響成一片。

薑滿扒著車簾縫隙往外偷看,隻見十幾個黑衣殺手圍攻上來,沈硯出劍快得隻剩殘影,轉眼就放倒了一大片。薑滿看得直咂嘴,心想這身手要是放在橫店,武術指導得端著盒飯追他三條街求簽約。

沒過多久,巷邊一座酒樓的竹木涼棚被人潑油點著,幾名殺手揮刀砍斷立柱,燃燒的涼棚呼嘯著朝底下的百姓砸了下去!

沈硯眸色一寒,回身掠過去救人。

就在這一瞬,巷道裏毒煙騰起,兩個殺手趁亂跳上車轅,一刀斬斷韁繩,反手紮了馬臀一刀!

受驚的駿馬瘋了一樣狂奔出去,拖著馬車一頭衝進旁邊一條荒僻的死胡同。

薑滿在車裏被甩得東倒西歪。拍了十年龍套,摔馬車的戲她演過不知多少回,趕在馬車撞牆前,她按片場動作抱頭翻了出去,噗通摔進牆角沙土堆裏,鬆糕鞋飛了一隻。

轟隆一聲巨響,馬車撞牆四分五裂,兩個殺手提著鋼刀堵住了胡同口。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薑滿當機立斷,拿出了龍套演死屍的看家本事,白眼一翻直挺挺躺在地上憋住氣,右手順勢抓了一把黃土往臉上蓋了蓋,試圖給自己辦個入土為安。

走在前麵的刀疤臉停下腳步,低頭冷笑:“剛才滾得比兔子還快,現在裝什麼死屍?”

鋼刀一劈,哢地剁在她耳邊的地上,火星四濺!

薑滿一秒詐屍彈起來,誠懇道歉:“不好意思哈,職業病犯了,重來!”

她藏在底下的雙手早已抓滿沙土,照著兩個殺手的麵門狠狠揚了過去!

趁著兩個殺手眯眼後退,薑滿連滾帶爬縮到了胡同最裏頭的牆根下。

刀疤臉揉著通紅的眼睛破口大罵,旁邊的另一個殺手已經甩開沙土,提著鋼刀惡狠狠逼了上來!

薑滿後背抵著冰冷的磚牆,眼看這一刀躲不過了,抬頭瞥見老遠處的青瓦屋脊上,一道玄色身影正踏瓦飛掠而來!

隔著這麼遠,等沈硯跑過來自己早涼透了!

千鈞一發之際,薑滿一把扯緊身上沈硯那件寬大的玄色外氅,衝著遠處屋脊的方向,掐著嗓子,用這輩子最甜膩的夾子音喊了一聲:“硯哥哥,救命啊!”

胡同裏瞬間死寂,兩個殺手劈下來的鋼刀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刀疤臉看著眼前這個頭發破了個窟窿、頂著彩毛、穿豹紋背心、隻剩一隻鬆糕鞋的女人,又想起巷子裏那個一劍一個的冷麵閻王。

這究竟什麼情況,她居然喊那個活閻王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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