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步之內，擰斷你的脖子

蘇狸將二十枚廢彈殼、底火與火藥攏到沈鋒手邊：

“沈哥，都歸攏好了，要我幫什麼忙？”

“在旁邊遞彈殼就行。”

沈鋒拈起癟陷彈殼，【專注到底】開啟。

蘇狸緊貼沈鋒肘邊遞送彈殼，灰白狐耳輕顫，精神反哺持續彙入沈鋒體內。

先前在底艙隻有三分鐘救命，他無暇細究麵板，直到此刻屋內落鎖、時間充裕，才真正體會到這項天賦的強悍。

沈鋒探入頂針旋頂整形，鋼銼刮去銅垢，篩網濾除火藥雜質後傾入殼內，單手合攏壓彈鉗。

哢噠！哢噠！

伴隨專注時間拉長，他十指穩如精密車床，蘇狸傳來的精神反哺更將手腕酸脹一掃而空，每壓完一顆，下一顆的收口公差便縮小一分。

短短十餘分鐘，二十顆複裝一級彈整齊排在桌上。

沈鋒拈起最後一顆子彈舉到眼前，指腹摩挲過嚴絲合縫的殼口，動作微頓，眼底掠過驚色。

他前世身為頂尖軍工專家，比誰都清楚手工複裝的極限。

但哪怕是他前世巔峰時期，拿著這批報廢銅殼、劣質火藥與簡陋手鉗，能壓出幾顆合格彈已是頂天，連續作業下精度必會下滑。

可如今在麵板與精神反哺的雙重加持下，二十顆廢殼零報廢，氣密與同心度全達優等，膛壓更是硬生生逼近了準二級水準！

有這手百分之百的極限精度，後續隻要弄到車床與高階材料，他一人就能撐起一座軍火工坊。

隨後，沈鋒挑出廢棄銅管，灌入底火藥粉與鐵屑，兩端鉛片封死，留出引信扣入左掌心。

走廊外傳來皮靴聲。

哐當！

鐵門推開，D區軍工營管事雷梟邁步入內，身後跟著執守官與兩名荷槍護衛。

雷梟左臉橫著火藥灼痕，腰挎改裝大口徑左輪，手握奴隸營與大半條黑市彈藥渠道。

蘇狸往沈鋒身後縮了半步，抓緊他的衣擺。

雷梟將檔案拍在桌上，打量沈鋒：

“沈鋒，二十歲，A區遊民，當過半年學徒，複裝一級彈報廢率三成。”

說到這，雷梟瞥向檔案末尾，眼角抽動了一下：

“上個月被A區富婆看中，你不肯從，拿別墅的拖把沾…把六個保鏢打得滿院子跑，這才被扔進底艙？”

後方的執守官猛地嗆咳一聲，偏過頭去。

蘇狸更是瞪圓了眼睛，仰頭看看沈鋒，灰白狐耳一抖一抖。

沈鋒眼皮未抬分毫，指節輕叩桌麵：

“那富婆喜歡拿鋼絲球刷人，我總不能站著讓她刷吧。”

雷梟嘴角扯了扯，按住檔案盯住沈鋒：

“連手槍都拆不利索的學徒，突然能十秒盲壓優等彈、聽音辨出槍管暗裂。

你這身手藝，從哪來的？”

沈鋒拈起兩顆極品彈拋過去：

“在A區露真本事，早淪為幫派免費造彈的苦力了。

過去藏拙是為活命，今天月度清查要喂魚，自然得露點真東西。”

雷梟接住子彈用規具核驗，又將桌上其餘十八顆成品彈掃過一遍。

二十顆複裝彈嚴絲合縫，膛壓直逼準二級水準，遠超營地老工匠！

雷梟盯著規具刻度，呼吸粗重了幾分。

近期一號汙染區鐵脊獸異動，優等一級彈在黑市賣五海貝點依然供不應求，這小子分明是一棵搖錢樹！

雷梟收起規具，露出笑意：

“好手藝！你們倆的奴隸籍免了。

我聘你當專職槍械師，包吃住，每月開五十海貝點薪資！

條件隻有一條，必須長駐內艙造彈修槍，嚴禁踏出D區半步。”

蘇狸抓著沈鋒衣擺的手指收緊。

嚴禁踏出D區半步，這和關在底艙當奴工毫無區別。

沈鋒抬眼看向雷梟，搖了搖頭：

“你說的，和讓我再底艙當黑工有什麼區別？”

“那你想怎麼樣？”

雷梟本來也沒尋思著自己說的條件直接能招攬下沈鋒，順嘴就問了出來。

“我要帶蘇狸離開軍工營，去外麵建工坊單幹，按期給你供彈分成。”

“你說什麼？”

雷梟笑容收斂，眼角肌肉抽動了一下：

“每月五十點嫌少，你可以盡管開價，但哪怕你要一成幹股，老子也能批給你。

可在D區，我雷梟看上的人，絕不準脫離掌控！

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去死！”

話音未落，雷梟左手在背後打下割喉手勢，右手猛地拔向腰間左輪。

門外兩名護衛同時抬槍拉栓。

哢嚓！

拉栓聲剛響，沈鋒腳下發力，身形已跨過鐵桌欺近雷梟身前！

雷梟瞳孔驟縮，左輪剛拔出槍套半寸，手腕脈門已被沈鋒五指死死扣住。

哢！

沈鋒順勢擰腕奪槍，反手將雷梟右臂折向後背，五指卡住雷梟咽喉命門，左掌心的爆燃管同時懸在牆角半敞的火藥桶上方！

“別動！”

門外兩名護衛槍口猛地頓住，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手指僵在扳機護圈外不敢壓下分毫。

蘇狸屏住呼吸，退到沈鋒身側。

雷梟脖頸被鐵鉗般的五指鎖死，渾身肌肉緊繃，心臟狂跳！

他在D區刀口舔血十幾年，尋常好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眼前這小子從暴起到奪槍鎖喉，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檔案裏分明寫著這小子隻是個拿拖把亂打的A區學徒，就算偷師學了壓彈手藝，也絕不可能擁有這等瞬息奪命的殺伐身手！

沈鋒指骨收緊半分，視線鎖住門口兩名護衛，沉聲開口：

“五步之外槍快，五步之內我快。

門外護衛現在開槍，我左手的爆燃管也足夠在倒下前引爆整桶火藥，拉著一屋子人陪葬！”

沈鋒貼近雷梟耳畔，聲音不高：

“況且執守官剛才已將我的造詣錄入特安局終端備案。

雷管事不妨猜猜，一個A區學徒為何能在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今天我若是死在這屋裏，你猜會有什麼人找上門？”

雷梟餘光瞥見火藥桶上方的爆燃管，再感受著脖頸間隨時能捏碎喉骨的恐怖指力，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

一個原本連壓彈都報廢三成的學徒，突然兼具宗師級軍工手藝與一招製敵的殺伐絕技！

除了方舟上層某位大人物暗中調教的棋子，絕無第二種可能！

況且特安局終端已經留了底，今天真要魚死網破，不僅自己當場斃命，事後那位大人物追查下來，整座廢鐵軍工營都得陪葬！

權衡兩秒，雷梟卸去肩頭力道，擠出滿臉豪爽笑意：

“好身手！沈老弟別誤會，老哥剛才隻是試探你的斤兩！

外麵的護衛，還不快把槍收起來！”

門外兩名護衛如蒙大赦，連忙垂槍後退。

沈鋒鬆開右手，隨手將左輪拍回雷梟掌心。

雷梟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收槍入套，主動拉開鐵椅示意沈鋒落座：

“既然老弟想出去單幹，老哥全力扶持！

營地按兩海貝點成本價供料，你每周交一百顆極品彈，利潤營地占七成、你拿三成，如何？”

沈鋒五指合攏收起爆燃管，搖頭道：

“純靠手工精調膛壓，每周壓一百顆隻會毀了精度。

頭一個月，我每周供五十顆極品彈，順帶修三把廢槍，扣除成本後的淨利，我要五五分賬。”

雷梟眉頭微挑，歎氣道：

“老弟，黑市渠道和特安局疏通全得老哥擔著，不如四六開，每周保底六十顆彈。”

“就五十顆，利潤五五開。”

沈鋒食指輕敲桌麵，寸步不讓：

“我出的極品彈能賣五海貝點頂格價，修好一把手槍更能淨賺兩百點以上。

另外還得請雷管事把桌上這二十顆成品彈送我當啟動本錢。”

雷梟盯著沈鋒看了兩秒，拍拍他肩膀應下：

“行！就按老弟說的，每周五十顆極品彈、修三把槍，利潤五五分成！”

雷梟當即在終端上注銷了兩人奴隸編號，將二十顆子彈推過去：

“這二十顆極品彈，就當老哥送你的開業賀禮！”

“多謝雷管事，合作愉快。”

沈鋒頷首，將二十顆子彈裝進帆布袋，攬住蘇狸朝門外走去。

直到兩人拐入通道盡頭，雷梟臉上的笑意才斂去，轉頭對護衛下令：

“派兩個人暗中盯死他，再去A區查清底細！

隻要他老實交出彈藥利益，買賣就繼續做；一旦交不出貨，或敢勾結外人，立刻幹掉他！”

穿行在通往C區的長廊裏，蘇狸摸了摸脖頸，抱住沈鋒手臂小聲道：

“沈哥，雷管事真就這麼放過我們了？”

後方三十步外的拐角處，兩道腳步聲正遠遠綴著。

沈鋒耳廓微動，拍了拍腰間的帆布彈袋：

“哪有那麼容易，尾巴已經跟上來了。

先去C區黑市，把這二十顆子彈換成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