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一聲巨響!
整張實木課桌貼著地板橫飛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趙坤腰眼上。
趙坤當場連人帶椅子被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楚燼原本準備踩下去廢掉趙坤膝蓋的右腳尖猛地一頓。
她不動聲色地把腳收回百褶裙下,隔著平光鏡片怔怔地望向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少年。
趙坤捂著劇痛的腰眼在地上打滾哀嚎,等看清出腳踹桌的人居然是沈肆,魂都嚇飛了一半。
他連滾帶爬地抱住沈肆的小腿求饒:“沈少,您怎麼踹我呀,我這是在替您把這窮酸丫頭轟出去。”
沈肆低頭瞅著腳邊的活寶,氣笑了。
不是,誰家好人上趕著替別人當惡犬,還得我親自出腿給你報銷醫藥費?
他彎腰一把揪住趙坤的後衣領,單手把一百多斤的趙坤跟拎垃圾袋似的提溜起來,大步往教室後門拖去。
“誰給你的臉,敢在選修A班替我做主?”
趙坤雙腳離地亂蹬,哭喪著臉喊道:“王少以前說過,您最煩這種穿舊校服的窮學生坐您旁邊影響食欲......”
沈肆單手拉開教室後門,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跟這蠢貨多說,照著趙坤屁股狠狠補了一腳。
“我食欲本來挺好,看見你這張鞋拔子臉才開始反胃!”
趙坤慘叫一聲,整個人飛出後門,在走廊瓷磚上滑出去好幾米遠。
沈肆扶著門框探出半個身子,衝著走廊上哼哼唧唧的趙坤喊了一嗓子。
“王騰已經在骨科掛上號了,你趕緊滾去醫院跟他拚個雙人病房,順便替他端尿盆。”
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回教室,順腳把過道上歪倒的椅子踢回原位,視線掃過前排那群看熱鬧的富家子弟。
“都把耳朵給我支棱起來,楚燼是我認下的同桌,她就算丟人那也是丟我的臉。”
“誰敢再拿眼珠子瞪她一下,現在就可以去走廊跟趙坤排隊領號!”
前排學生嚇得齊刷刷縮起脖子,忙不迭把腦袋埋進課本裏,連翻書頁都不敢用力。
過道中央,楚燼抱著那摞新課本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敞著黑金校服外套的挺拔背影。
她那顆在海外腥風血雨裏早就冷透的心臟,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過去無論在暗網還是在地下拳場,所有人見到她都像見了索命閻王一樣發抖。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把她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用最欠揍的混賬話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沈肆溜達回最後一排坐下,見楚燼還傻愣愣地杵在過道中間。
他伸手把她懷裏那摞沉甸甸的新教材一把撈過來,啪地拍在她桌麵上。
“還站著當盆栽呢,趙坤又沒把你凳子啃了,還不坐下?”
楚燼回過神,乖乖坐回靠窗的座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聲音軟得像剛出鍋的棉花糖。
“謝謝沈同學,剛才要不是你出手,我肯定被他推倒摔傷了。”
沈肆瞥了一眼她那截細白得仿佛一擰就斷的手腕。
他心裏越發篤定這位未來的殺神女皇現在窮得叮當響,平時在學校八成連頓飽飯都混不上。
他剛拿起竹筷,餘光瞥見楚燼的視線正往桌上的雙層木質便當盒上飄。
沈肆幹脆手腕一推,把裝滿煎和牛與玉子燒的便當盒直接推到了楚燼鼻子底下。
“本以為多香呢,吃兩口就膩了,剩下的歸你打掃幹淨,敢剩下一粒米拿你是問。”
楚燼低頭看著明明才動了邊角一小塊的煎和牛,抿了抿紅唇,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小聲試探。
“可是,這盒便當是白主將專門下廚做給你的,我吃了她會不會拿竹刀砍我呀?”
沈肆抓起旁邊的備用竹筷,直接拉過楚燼微涼的右手,把筷子硬塞進她掌心裏。
“到了我碗裏的肉,我想喂給誰她白幼薇管得著嗎,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還不趕緊夾起來吃。”
手背冷不丁被少年滾燙的掌心包裹住,楚燼指尖輕輕一顫。
看著沈肆明明在給人投喂,卻非要擺出一副惡霸逼良為娼的臭屁模樣,她鏡片後的眉眼不由得彎了起來。
她乖巧地夾起一塊還在冒熱氣的煎和牛送進嘴裏,小口咀嚼著,滿足地眯起眼睛:“唔,真香,謝謝沈同學。”
沈肆看著她像隻倉鼠一樣小口進食的乖巧模樣,心想送佛送到西。
他幹脆把手插進褲兜,摸出係統剛爆出來的那張瑞士黑金副卡,啪地拍在楚燼攤開的舊筆記本上,正好蓋住了她剛寫下的名字。
楚燼夾菜的動作驟然一頓,目光落在那張純黑金屬卡片邊緣極其隱秘的暗金徽記上,瞳孔猛地一縮。
身為跨國地下勢力燼盟的掌權人,她天天跟海外黑金賬戶打交道。
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張瑞士日內瓦私人銀行最高加密等級的不記名黑金卡。
這種級別的卡片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辦下來的。
那是全球老牌隱世財閥核心繼承人專屬的最高加密權限,連她們燼盟的情報暗網都查不到持卡人的半點底細。
沈家表麵上隻是東海本土的商業豪門,沈肆手裏怎麼可能隨手掏出這種跨國隱世巨鱷才有的最高特權黑金卡?
楚燼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起巴掌大的小臉,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茫然表情。
“沈同學,這張黑乎乎的鐵片是什麼呀,門禁卡嗎?”
門禁卡?
沈肆差點被她逗樂了,單手托著下巴,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她洗得起毛的舊校服領口。
“這是瑞士銀行的不記名副卡,裏麵有五百萬零花錢,吃完飯去學院後勤部換兩身合身的定製校服,再買個結實點的新書包。”
“穿得跟剛從煤窯裏逃荒出來似的,坐我旁邊純屬拉低我的檔次。”
前排豎著耳朵偷聽的幾個男生腳下一滑,差點從椅子上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一個個嫉妒得眼珠子都綠了。
隨手甩出五百萬零花錢讓新同桌去買校服和書包,還嫌棄人家拉低檔次,沈少爺您旁邊還缺拉低檔次的掛件嗎?
楚燼看著沈肆那副財大氣粗的敗家子做派,心裏覺得有趣極了。
她伸手去拿黑金卡時,微涼柔滑的指尖故意在沈肆手背上輕輕刮了一下。
隨後她順勢往前一探,兩根手指捏住了沈肆黑金校服的袖口。
少女把單薄的身子往沈肆這邊傾了半寸,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隔著平光鏡片,用寫滿崇拜與依賴的濕潤眼神仰望著他。
“沈同學對每個同桌都這麼大方嗎,這麼多錢我把整個人賣了也還不起呀。”
“要是以後還有人欺負我,我能一直躲在你身後給你當小跟班嗎?”
少女貼過來的瞬間,清冷的梅花香混著幹淨的皂角氣息撲麵而來。
兩人手臂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一起,沈肆呼吸微頓,心跳沒來由地漏了半拍。
不是,原著裏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撒起嬌來怎麼跟剛滿月的布偶貓似的?
這誰頂得住啊。
沈肆表麵上穩如老狗,反手抽回自己的校服袖口,抓起桌上的黑金副卡直接拍進楚燼溫軟的手心裏。
他順勢合攏她纖細的五指將卡片死死扣住,隨後往椅背上一靠拉開距離。
“我以前壓根就沒同桌,你是頭一個,錢還不起就老老實實幫我抄選修課筆記抵債。”
他翹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全班噤若寒蟬的學生,語氣狂得沒邊。
“記住了,你楚燼現在是我花錢雇來的禦用抄書員。”
“在聖蘭學院這畝三分地上,隻要我沒發話,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你讓道。”
沈肆在心裏把算盤打得劈啪響。
五百萬買未來跨國女皇一個貼身順水人情,等姐們兒你將來發育成型殺穿東海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張免死金牌,這買賣簡直血賺。
楚燼摩挲著掌心那張還帶著少年體溫的黑金副卡,徹底打消了原本準備試探沈肆底細的念頭,決定把這出柔弱小白花同桌的戲碼演到底。
她把黑金卡貼身收進舊校服內袋裏,衝著沈肆露出一抹甜軟乖巧的微笑。
“嗯,那我從今天起就是沈同學的人了,在學院裏我什麼都聽你的。”
話音剛落,沈肆腦海裏猛地炸開一串清脆的提示音。
【檢測到楚燼產生強烈印象反差,三次爆裝已觸發】
【獲得滿級獎勵:絕對危機直覺,百年溫養古玉掛件】
一股敏銳到極致的危機感知能力瞬間刻進身體本能,周圍三十米內的風吹草動仿佛都在腦海裏化作了清晰的立體雷達。
與此同時,他的褲兜裏也憑空多出了一枚觸手生溫的羊脂古玉。
沈肆樂得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後頭,心想這新同桌哪裏是什麼受氣包,分明是一台全天候在線的豪華裝備提款機。
就在楚燼拿起竹筷,夾起便當盒裏最後一塊煎和牛送進嘴裏時,沈肆剛到賬的絕對危機直覺突然在腦海裏瘋狂拉響了防空警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教室後門方向筆直地釘了過來。
沈肆下意識轉頭望去,隻見換回了黑白學院製服的白幼薇,正拎著一隻紫砂保溫杯站在選修A班的後門口。
白幼薇原本是看沈肆帶走了便當,怕煎和牛油水重,特意回劍道部休息室泡了一壺頂級大紅袍熱茶送過來給他解膩。
結果她剛走到後門窗戶邊,就一眼瞧見沈肆身邊坐著個陌生女生,正捧著她親手做的愛心便當吃得津津有味。
當白幼薇看清那個女生戴著平光眼鏡的側臉輪廓,以及右手腕內側那道熟悉的月牙形舊疤時,她的瞳孔驟然縮緊。
她握著紫砂保溫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別人或許會被這副怯懦寒酸的村姑打扮騙過去,但她白幼薇跟楚燼從小一塊兒在海外集訓營摸爬滾打長大,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
這哪是什麼柔弱無助的貧困特招生?
這分明是她那個在海外黑道殺人不眨眼,連國際巨鱷見了都要繞道走的危險閨蜜楚燼。
座位上的楚燼早就察覺到了門口那道吃人般的視線。
她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煎和牛咽下去。
當著白幼薇的麵,她伸手輕輕拽住了沈肆的黑金校服袖口,把單薄的肩膀往沈肆胳膊上貼近了半寸。
哢噠一聲輕響,白幼薇推開教室後門,邁著修長的雙腿徑直走到最後一排課桌旁。
她將手裏的紫砂保溫杯重重頓在沈肆桌麵上,清冽的眸子死死鎖住楚燼。
不等白幼薇開口拆穿她的馬甲,楚燼搶先一步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躲到沈肆寬闊的胳膊後麵。
她隔著鏡片衝好閨蜜飛去一記暗藏機鋒的眼神,嘴上卻用茶香四溢的軟糯嗓音委屈開口。
“沈同學,這位就是劍道部的白主將嗎?”
“她看我的眼神好凶呀,是不是怪我不該吃你親手喂給我的便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