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鋒眼裏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嘴上卻急切地否認：

“淵弟，你胡說什麼！大哥怎麼可能奪人所愛！”

“不行！”柳如煙臉色煞白。

“阿淵，我答應過要嫁給你的，你怎麼能把我推給別人？”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裏隻覺得可笑。

陸鋒緊緊咬著牙，死死盯著柳如煙，額頭青筋暴起。

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對！”

兩人被我趕出房間後，院子裏很快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如煙，你瘋了嗎！你肚子裏還有我的種，你憑什麼嫁給他！”

陸鋒暴怒低吼。

“那是意外！我明天就喝藥把孩子打掉！”

柳如煙聲音裏帶著哭腔：

“阿淵為了我變成這樣，我現在一看到他額頭的傷，我心裏就愧疚得要死！”

“我必須嫁給他，我不能讓他覺得我背叛了他！”

“我不準！”陸鋒死死抓住她。

“大不了我想辦法退了他的庚帖！你放心，我絕不傷害他，但你隻能是我的女人！”

聽著門外的聲音，我無聲地笑了。

她不是怕背叛我。

她隻是既要享受陸鋒給她的激情和依靠，又要霸占著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隨便吧，反正時間快到了。

接下來，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收拾包袱。

這天，柳如煙穿著一身便裝，從外麵興衝衝地跑回來：

“阿淵，走，今天是上京城的燈會，我帶你去散散心！”

她不由分說地推著我的輪椅出了門。

到了將軍府門口，陸鋒已經站在那裏等候了。

他看著我身上破舊的大氅，皺了皺眉：

“是我疏忽了，過幾天大哥上山，重新給你獵一隻雪狐。”

“到時候我再給阿淵縫一件更暖和的。”柳如煙笑著附和。

我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氣宇軒昂的男人，眼神茫然。

“你是誰？”我淡淡地開口。

陸鋒猛地抬起頭，深邃的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淵弟，你生大哥氣了？”

我搖了搖頭。我連他是誰都想不起來，有什麼好生氣的。

“阿淵，你別逗陸大哥了。”

柳如煙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推著我走進了燈會的人海。

燈會上人頭攢動，柳如煙指著一個琉璃花燈剛想說話。

人群中突然竄出幾個黑衣刺客，泛著寒光的利箭直奔我們而來。

“如煙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柳如煙的身體做出了最誠實的本能反應。

她沒有管坐在輪椅上手無寸鐵的我。

而是猛地拔出佩劍，狠狠撲向了身懷絕世武功的陸鋒，將他死死護在身前。

而我，連人帶輪椅被受驚的人群狠狠擠翻。

我摔在一地碎裂的花燈玻璃上，手掌瞬間被紮透，鮮血流了一地。

“陸公子。”

一雙有力的手穿過混亂的人群，將我從地上穩穩地扶了起來。

來人一身青衣，背著藥箱，對我抱了抱拳：

“神醫穀大弟子蕭風，奉命來接公子，抱歉來遲了。”

“沒事，剛剛好。”我看著滿是鮮血的手，平靜地說。

遠處的柳如煙確認陸鋒沒事後，終於回過神來。

她看著空蕩蕩的輪椅和地上的血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阿淵！阿淵你在哪！”

陸鋒也瘋了一樣撥開人群到處找我。

蕭風順著聲音看過去，低聲問：

“他們好像在找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我最後掃了一眼那兩個滿臉驚慌的背影。

腦海裏關於他們的記憶已經徹底被抹平。

沒有愛，也沒有恨，甚至連一絲漣漪都不剩。

“不用了，兩個不相幹的路人罷了。”

我轉身，沒有一絲留戀。

“我們走吧，別耽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