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甜膩膩的煎牛排味熏醒的。
保姆房的床板硬得像石頭,但我竟然睡得很沉。
因為隻要熬過今天上午,我就徹底自由了。
我推開門走出去,正好撞見穿著真絲睡衣的蘇曼從廚房端著盤子走出來。
她看見我,故意誇張地捂住鼻子。
“哎呀,這屋裏怎麼一股子窮酸的黴味兒。”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衛生間洗漱。
等我出來時,顧長風已經坐在了餐桌主位上。
他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裝,正用刀叉切著盤子裏的牛排,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牛排怎麼煎得這麼老?張媽呢?”
“長風哥,張媽今天請假了,這是我親手為你煎的嘛。”
蘇曼立刻湊上去,半個身子都掛在了顧長風的肩膀上。
“人家在英國的時候,早餐都是吃這些的,你嘗嘗看嘛。”
顧長風勉強咽下一口,臉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習慣了原主每天早上給他熬的皮蛋瘦肉粥和手工包子,胃早就被養刁了。
但他還是強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蘇曼的手。
“曼曼做的,當然好吃。”
說完,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我,語氣立刻換成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林翠萍,你既然起來了,去把昨晚曼曼換下來的裙子手洗了。”
“那可是真絲的,不能機洗。”
我的目光落在沙發上那件皺巴巴的酒紅色裙子上。
原主殘留的記憶裏,過去五年,她甚至連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
而現在,她深愛的丈夫讓她去給小三洗真絲睡衣。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惡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顧總,我今天是來跟你辦離婚手續和財產交割的。”
“不是來給你們家當免費保姆的。”
顧長風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頂嘴。
他猛地放下刀叉,瓷盤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
“林翠萍,你是不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要是這個態度,那三十萬我隨時可以反悔!”
他又拿錢來壓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不忍則亂大謀,就當是在賺最後的窩囊費。
“行,我洗。”我走過去拿起那條裙子。
就在我轉身準備進衛生間的時候,蘇曼突然“呀”了一聲。
她快步走到電視櫃前,從上麵拿起一個紅木盒子。
那是原主婆婆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裏麵裝著一對成色極好的老坑翡翠玉鐲。
也是我全身上下唯一值點錢的物件。
“長風哥,這盒子好醜呀,裏麵裝的什麼破爛?”
蘇曼說著,毫不客氣地打開了盒子。
“別碰!”我臉色驟變,立刻出聲阻止。
但已經晚了。
蘇曼手裏拿著那對玉鐲,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的精光,隨後手腕極其刻意地一滑。
“哎呀!”
清脆的碎裂聲在客廳裏回蕩。
價值不菲的玉鐲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那是婆婆彌留之際,顫抖著手戴在原主手腕上的。
“翠萍,我們顧家對不起你,這鐲子你留著當個念想......”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
“你故意的!”我猛地轉頭看向蘇曼,聲音冷得結冰。
蘇曼立刻躲到顧長風身後,瑟瑟發抖地抓著他的西裝袖子。
“長風哥,我不是故意的,是那鐲子太滑了......”
“她好凶啊,我好怕......”
顧長風一把將她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林翠萍,你發什麼瘋!不就是一個破玉鐲嗎?”
“那是我媽留給她的,幾百塊錢的便宜貨,碎了就碎了。”
他從皮夾裏抽出一遝百元大鈔,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到我腳下。
“這裏是一千塊,夠買你十個破鐲子了,趕緊把地掃幹淨!”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鈔票和碎玉,沒有去撿。
“這筆賬,我記下了。現在,拿上證件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