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看見栗媛媛這個人,江圖南隻覺得她實在是不苟言笑。
明明才四十多,不到五十歲,可精神狀態卻很差,眼圈帶著陳年的青,整個人病怏怏的,有氣無力的。
栗媛媛穿著一身淺褐色的新中式衣裙,脖子上和手腕上各戴了一條碧玉珠鏈,跟溫家的其他太太相比,稍顯樸素了點。
江圖南當天穿得也比較簡單,一身柔和的白色小西裝,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小小的髻,帶著簡約卻並不樸素的珍珠耳環,一張白淨的小臉兒,妝容淡雅,並不張揚。
栗媛媛看見江圖南,淡淡點了個頭:“不錯,看起來是個穩重的人。”
江圖南聞言,淡淡地挽出一個淺笑。
“嫂子,我向你推薦的人,怎麼會有錯呢。”滿柔貞看著栗媛媛,眼眸微微上挑,頗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下子,景麟的婚事定了,你也可以好好去養病了。”
栗媛媛低頭咳嗽起來,並沒有搭話。
江圖南側頭看著坐在栗媛媛旁邊老實安靜的溫景麟——這個少爺長得確實帥。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一雙鳳眼清冷高雅,似乎還有一分魅惑。不過隻是一瞬間,他便立刻挽出一個單純而溫暖的笑容,眼神裏也盡是單純,確實傻傻的。
“伯母,初次見麵,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我托朋友買了些碧螺春,是新年的新茶,請您嘗嘗鮮。”
栗媛媛頷了下首,眼神淡淡地在那茶盒上掃過:“不錯,江小姐有心了。”
她的態度客氣疏離,雖然挑不出來什麼錯,卻很難讓人親近。
江圖南心裏想,算了,原本也隻是被坑了,沒指望婆家會好好對待她。
老江有一句話說得對,溫家的勢力背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如果還想在京港做生意,還想護好老媽留下來的產業,就必須要向現實低頭。
況且,她也不想看到老江晚景淒涼。
江圖南和溫景麟的婚禮很低調,隻請了雙方的親戚,擺了幾桌而已。
溫景麟這樣的情況,難以應付複雜的婚禮流程,而且還會被人家評頭論足,這對好麵子的溫家和栗家來說,都不是好事。
滿柔貞雖然是三太太,卻出盡了風頭,壓過了身為大太太,又是新婆婆的栗媛媛。而栗媛媛本身身體就不好,在宴席上又常常咳嗽,就連敬酒都是六姑太太溫琦瑄代替的。
江圖南給大家敬完酒,暫時回到休息室換衣服。她剛出門,便碰見了大哥溫景瑞。
“大哥好。”江圖南察覺到他的眼神有些亂轉,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溫景瑞不知道喝了多少,一身酒氣,靠在門框邊,笑著說:“早知道你這麼漂亮,我真不該幫著他們要你嫁給那個傻子。”
江圖南冷冷看著他,這位溫大少爺的花名,她也略有耳聞。
這時,她的身後,傻老公溫景麟吵吵著衣服太緊,又抱怨著耽誤他玩玩具。
溫景瑞也看見了這一幕,拎著一杯紅酒過去,打趣道:“景麟,可樂喝不喝?”
溫景麟看著他的眼神裏充滿著單純和無知:“喝!”
溫景瑞笑著,把一杯紅酒都灌進溫景麟的嘴裏,看他嗆得辛苦,不但不停手,還笑著問:“好喝嗎?”
江圖南眉頭一皺,身邊的傭人們竟然也沒有一個敢來勸的,竟然都眼睜睜地看著溫景瑞欺負溫景麟?
溫景麟咳嗽了好一陣,雪白的衣服上都是紅酒液,狼狽極了,卻隻是哭喪著臉說:“可樂壞了!可樂壞了!”
溫景瑞大笑起來。
這時,江圖南幾步走過去,拿起一杯紅酒,衝著溫景麟便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