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三個月前,我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
那晚快十一點,維修店已經關門。我正在給一台舊電視換電源板,手機響了。
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對麵隻有很重的喘氣聲。
“哪位?”
過了很久,一個男人說:“你是林川吧?”
“我是。”
“何玉梅的兒子?”
電焊筆從我手裏掉在地上。
二十六年來,很少有人在我麵前叫我媽的全名。鎮上的人提起她,總說“那個跟人跑了的女人”。
“你是誰?”
“我是老孟。以前給紅星磚窯看門的。”
我記得他,母親失蹤那年,他對警察說,那一夜磚窯沒有車進出,他也沒見過任何可疑的人。
“我得了肺癌。醫生說,剩不了幾個月。”
“你想說什麼?”
“我怕死了以後,閉不上眼。”
“林川,我當年對警察撒了謊。”
“你撒了什麼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天夜裏,周守義進過我的門房。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裏是什麼?”
老孟沒有回答,隻剩下一陣壓不住的咳嗽,等他喘過氣,聲音已低得快要聽不見。
“林川,我知道你媽被埋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