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積壓多年的濁氣終於散了一些。
天色擦黑時,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陸清妍在保鏢的陪同下走進客廳。
她已經在病號服外披了件大衣,臉色依舊蒼白,手裏卻提著給我準備的禮盒。
仿佛剛才在全網麵前毀掉我名聲的人,根本不是她。
“這是我讓人給你準備的新西裝。”
“認親宴那天,你陪我一起出席。”
她讓保鏢出去,主動替我倒了一杯水。
“硯辭,你今天沒有鬧,我很欣慰。”
“以前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才讓你總把景珩當成情敵。”
我抬眼看她。
她從包裏取出一份裝訂精美的協議,推到我麵前。
“等我出院,景珩會搬進陸家。”
“他是孩子的父親,需要陪伴孩子成長。”
“我們還是夫妻,你的地位不會變。”
協議寫得比她的話露骨得多。
我必須終身對婚姻忠誠,不得與其他女人曖昧,也不得再提出夫妻生活要求。
周景珩卻可以自由出入陸家。
每周二和周五,他還可以與陸清妍單獨居住,用來維係孩子父母之間的感情。
我將協議翻回第一頁。
“你不是說,要送他出國?”
陸清妍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景珩連行李都收拾好了,什麼要求都沒提,隻托護士給孩子留了一封信。”
她解鎖手機,將一張照片遞到我麵前。
信紙上隻有短短幾行字。
【爸爸沒有不要你。】
【隻是你媽媽有自己的家庭,爸爸留下來,會讓她為難。】
【等你長大以後,如果願意,來看看爸爸,好不好?】
照片裏還露出半截機票。
離境時間,恰好就在認親宴結束之後。
陸清妍的聲音低了下去。
“護士把信交給我的時候,他已經獨自在樓梯間哭了很久。”
“我問他為什麼不來找我,他說怕我心軟,也怕你不高興。”
我把手機推回去。
“所以你心軟了。”
她沒有否認。
“他從小就沒有父親,比誰都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我已經讓他失去丈夫的名分,不能再剝奪他做父親的資格。”
我指著協議上的同住條款。
“陪孩子,需要和你每周單獨住兩晚?”
她眉頭一緊,將手機扣在桌上。
“他肯為我退讓到這個地步,我總得給他一點補償。”
“沈硯辭,別逼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你已經擁有我丈夫的身份了,就讓讓他吧。”
協議第七條更加荒唐。
孩子對外依然要稱我父親。
以後的醫療、教育和所有公開活動,都由我以陸家女婿的身份負責。
周景珩則擁有隨時探望、陪伴,甚至單獨帶走孩子的權利。
我抬頭看向陸清妍。
“他享受親生父親的權利,責任卻全部由我承擔?”
她神情平靜。
“景珩沒有穩定的家庭,不能承受太大壓力。”
“你是我的丈夫,本來就該替我分擔。”
“何況這個孩子以後會繼承陸家,你也不算吃虧。”
我翻到最後一頁,忍不住笑了。
“你讓我守身如玉。”
“你卻定期去滿足他?”
陸清妍皺起眉。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和景珩之間有孩子,這是必要的情感維護。”
“我們之間才是愛情,不應該被身體關係汙染。”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周景珩扶著牆站在那裏,眼眶發紅。
“清妍,別為了我和硯辭哥爭吵。”
“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住進陸家。”
“隻要偶爾能見你和孩子一麵,我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