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轉院根本不可能。

外麵的暴雨導致多處路段塌方，急救車輛根本開不進來。

創傷中心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念念的呼吸已經微弱到肉眼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我跪在平車邊，絕望地給她做著心肺複蘇。

“念念，別睡，爸爸求你別睡。”

“你睜開眼睛看看爸爸。”

雙手被血水浸透，按壓在五歲小女孩單薄的胸骨上，每一次都像在淩遲我的心臟。

男護士長看不下去了，咬牙推來了一台除顫儀。

“沈先生，我偷偷幫你充好電，你動作快點。”

就在我剛握住除顫儀手柄的瞬間。

“住手！”

林暮舟冰冷的聲音在急診大廳響起。

他帶著兩名安保人員快步走過來，一把拔掉了除顫儀的電源插頭。

“王護士長，你好大的膽子。”

“陸主任已經下令停止救治，你居然敢私自動用搶救設備？”

“出了醫療事故，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男護士長漲紅了臉，據理力爭。

“林副主任，患兒室顫了，再不除顫就腦死亡了。”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怎麼能見死不救？”

林暮舟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抬著下巴。

“一個黑名單上的無賴家屬，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把設備推走，沒陸主任的允許，誰也不準給這個野種用一分錢的藥。”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強行將除顫儀拽走。

我像一頭發瘋的雄獅，直接朝林暮舟撲了過去。

“把機器還給我！”

我一把揪住林暮舟的衣領，指節泛白。

“我要殺了你，林暮舟，我要殺了你！”

林暮舟被我的凶狠駭得臉色微變，拚命伸手推拒。

混亂中，他的手背在平車的金屬邊緣劃了一下，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嘶。”

他抽了一口冷氣，順勢摔退在地上，捂著手背蹙緊眉頭。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陸雲舒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近。

“雲舒......”

林暮舟立刻露出一副強忍疼痛的神色，舉起那隻甚至沒有滲出幾滴血的手背。

“我隻是按規矩辦事，沈妄他就瘋了一樣動手。”

“我的手被刮傷了，不知道會不會傷到腱膜影響以後拿手術刀。”

陸雲舒的視線落在那道微不足道的劃痕上。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刺骨。

“沈妄，你找死是不是？”

她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重重踹開。

我撞在一旁的搶救藥品櫃上，後背一陣劇痛，眼前發黑。

陸雲舒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暮舟，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去一號手術室。”

她立刻轉頭對身後的住院醫吩咐。

“準備精細縫合包，查一下破傷風，馬上安排清創。”

住院醫愣住了。

“陸主任，就這麼一道表皮劃傷，用不著占手術室吧？”

“閉嘴。”

陸雲舒厲聲嗬斥。

“林醫生是外科大夫，手是用來做精密手術的。”

“耽誤了治療，你承擔得起嗎？”

我癱在地上，聽著她為了林暮舟的一道微小劃痕大動幹戈，心臟疼得幾乎要炸開。

我的親生女兒頭骨破裂，顱內大出血，命懸一線。

她視而不見，甚至百般阻撓剝奪搶救機會。

別的男人蹭破了一點表皮，她就要大費周章地動用急診手術間。

“陸雲舒。”

我掙紮著爬向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單據。

那是我在事故處理中心，為了證明親屬關係緊急申請的加急親緣鑒定單據。

“這是親緣鑒定的取件單。”

“結果最快半小時內就能送達。”

“你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她真的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把單據高高舉起，遞到她麵前。

陸雲舒看都沒看一眼。

她抬起高跟鞋底，精準地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偽造票據？沈妄，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惡劣了。”

她腳下發力，聲音冰冷刺骨。

“就算這個野種真流著我的血。”

“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父親，她也隻配在陰溝裏爛掉。”

“把他們扔出去，別汙染了搶救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