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死死盯著行李包裏麵,一個用指甲摳出來的“L”痕跡。
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了,當年我感染肺炎,陳澤賣血給我教醫藥費的畫麵。
那時候我們剛剛離開福利院。
沒有工作,沒有落腳的地方。
兩個人身上加起來,拿不出一分錢。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病了。
我想靠抵抗力熬過去,可肺炎不是人體能夠自愈的,我熬了幾天,咳出了血。
我不想拖累陳澤,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的時候,陳澤笑著跑回來,把我抱去了醫院。
“陽子,不怕,咱有錢了。”
我不相信。
他眯著眼說:“那有啥不信的?我找了個工作,那老板是個好人,知道你的情況,給我預支了好幾個月的工資呢。”
他真的拿出了幾百塊錢,帶我檢查,給我買藥,讓我輸液。
我的身體慢慢恢複,可他的情況越來越差。
身子肉眼可見地變瘦,臉色發白,走幾步路都會大喘氣。
我不傻。
打工的話,絕不會這麼累。
我偷偷跟著他。
發現他在背著我賣血的時候,我幾乎崩潰了。
衝過去扯住他的衣領:“你瘋了?你不要命了?”
他愣了愣。
然後撓了撓頭,心虛地“嘿嘿”笑了笑:“陽子,咱不是故意瞞你的。”
“咱想著,我出點血,將來多吃吃還能補過來。”
“可你要是治不好,咱就永遠見不著你了。”
太多話,一下子被堵了回去。
我一把抱住他。
很矯情,但控製不住,抱了很久很久,就是鬆不開手。
那天我對他說:“陳澤,我欠你一條命。”
“有一天你需要了,我會毫不遲疑地還給你。”
陳澤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嘿嘿,那咱就做個約定吧。”
“要是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就算拚了命也得來幫我。”
“欸對了,電視裏都演,好兄弟之間要有個暗號。咱的暗號是啥?”
我盯著陳澤手臂上,被針管紮出來的L形狀說:“字母L。”
當時,我們隻把這個約定當成了玩笑。
覺得現實世界,不會像電影裏一樣,走到生死攸關需要用暗號求救的地步。
可是現在,看著行李包裏麵清晰的“L”字樣,我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怎麼了?”
張隊一邊問我,一邊伸手拿行李包。
我一把扯了過來,咬牙道:
“張隊,陳澤不是凶手,他出國也不是為了跑路。”
“他出事了,有人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