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的周末。
蕭斯年的消費水平呈現出斷崖式的升級。
他不再去食堂吃十塊錢的套餐。
每天中午都有專人把高檔日料或者西餐外賣送到宿舍樓下。
不僅如此,他還包攬了宿舍裏所有的零食和水果。
謝嘉樹和沈飛光吃人嘴短,對他的態度簡直比對親爹還親。
“斯年,你新買的這雙球鞋太酷了。簡直像個富家大少爺。”
謝嘉樹嘴裏嚼著蕭斯年買的進口車厘子,馬屁拍得震天響。
蕭斯年對著鏡子抓了抓發型,臉上滿是受用的笑意。
“還行吧,也就兩千多塊錢。穿著玩玩。”
沈飛光在旁邊幫他整理鞋盒。
“還是你有眼光。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穿那幾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我聽不見。
我正坐在書桌前整理專業課的筆記。
手中的筆頓了一下,繼續平穩地寫下去。
前世我也曾試圖融入他們。
把自己省吃儉用買的特產分給他們吃。
換來的卻是背後的嘲笑和嫌棄。
這一世我早就看透了他們見風使舵的本質。
蕭斯年轉過身,踩著新買的限量版球鞋走到我桌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筆記本。
“裴修遠,周末大家都要出去聚餐。我請客去吃海鮮自助,你要一起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我頭也沒抬。
“不去,沒空。”
蕭斯年吃了個癟,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謝嘉樹立刻湊上來幫腔。
“斯年你理他幹嘛。人家可是大學霸,清高得很。連幾百塊的海鮮都看不上。”
沈飛光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就是,帶他去簡直掉檔次。我們就當沒這個人好了。”
蕭斯年歎了口氣,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我是想大家都是室友,關係弄得太僵不好。”
“既然裴修遠不領情,那就算了。”
他們三個嘻嘻哈哈地噴著香水,準備出門。
就在沈飛光路過我桌子旁邊時。
他突然一個踉蹌,手肘狠狠撞在我的桌角。
放在桌沿的玻璃水杯被瞬間碰落。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水灑了一地。
不僅打濕了我的鞋子,還濺到了我剛寫好的筆記上。
我停下筆,目光冰冷地看向沈飛光。
沈飛光先是縮了縮脖子,隨後又挺直腰板瞪了回來。
“看什麼看。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把杯子放那麼靠邊。”
我站起身,指著地上的玻璃渣。
“杯子是限量款,兩百八。加上筆記的損失,算你三百。微信還是支付寶。”
沈飛光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三百?你怎麼不去搶。破杯子值幾個錢。”
謝嘉樹走過來拉住沈飛光。
“裴修遠你窮瘋了吧。訛人訛到同宿舍頭上了。”
蕭斯年適時地站了出來,從包裏抽出三張百元大鈔。
他動作極其瀟灑地把錢扔在我的桌子上。
“行了修遠,都是同學別那麼小氣。”
“這錢我替飛光出了。你拿著去買個好點的杯子,別總拿些破爛當寶貝。”
沈飛光立刻攬住蕭斯年的肩膀。
“斯年你真是太好了,不像某些人掉錢眼裏了。”
我看著桌上那三張鈔票,一點沒客氣地收進抽屜。
這錢原本就是從網貸裏出來的。
我拿著嫌臟,但不要白不要。
“錢我收了,地上的玻璃渣你們自己掃幹淨。”
我說完,直接拿起包走出了宿舍。
身後傳來謝嘉樹壓低聲音的咒罵。
“真不要臉,還真敢收。”
我走到走廊盡頭,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文件。
剛才宿舍裏發生的一切,連同他們羞辱我的每一句話。
全都被我清晰地錄了下來。
我把錄音重命名為“第一次挑釁”,存進雲端加密文件夾。
這種被孤立、被嘲諷的日子。
我會一點一點幫他們記下賬。
等到該清算的那天,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