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灣療養院位於市郊,依山傍水,安保極其森嚴。
我把車停在訪客區,正準備往登記處走。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從旁邊駛過,停在了VIP通道前。
車門打開,葉清芷和沈嘉木走了下來。
他們今天換上了一套得體的正裝。
葉清芷手裏還拿著一份類似項目書的文件夾。
看到我出現在這裏,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沈嘉木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傅北辰,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他踩著定製皮鞋走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嘲弄。
“我們前腳剛從你的破鋪子裏出來,你後腳就跟到了療養院。”
“你是怎麼查到清芷姐今天要來這裏和投資人談合作的?”
我沒心情理會他的腦補,繞開他往裏走。
“讓開。”
葉清芷伸手攔住了我。
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病人。
“傅北辰,你跟蹤我已經到了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嗎?”
“這裏是私人療養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把文件夾遞給沈嘉木,轉身麵對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在,立刻轉身,離開這裏。”
“否則我就讓保安把你轟出去,到時候難看的隻有你自己。”
我冷眼看著她。
“這家療養院是你開的嗎?”
“我來探望病人,需要經過你的批準?”
沈嘉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探望病人?就憑你?”
“你知道住在這裏的人都是什麼身份嗎?”
“你一個修表的,恐怕連這裏的一根草都買不起吧。”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傅北辰,你為了清芷姐,還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可惜啊,麻雀就是麻雀,永遠也飛不上枝頭。”
我看著他那張刻薄的臉,沒有生氣,隻覺得悲哀。
“沈嘉木,你除了每天像個寄生蟲一樣纏著她,還會點別的嗎?”
他臉色一變,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葉清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但並不是為了保護我。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淩厲。
“傅北辰,你太過分了。”
“你現在立刻跟嘉木道歉。”
“隻要你道歉,今天你跟蹤我們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她高高在上的語氣,仿佛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那道疤痕變得無比醜陋。
“如果我不呢?”我平靜地反問。
葉清芷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那你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她轉身向不遠處的保安招手。
“保安,這裏有個人沒有登記,一直在騷擾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一陣極其輕微的車輪碾壓石板的聲音,從療養院的大門內傳來。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的女人,正坐在一輛定製的輪椅上,被人緩緩推出來。
女人身形清瘦,臉色有些蒼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她的視線越過葉清芷,越過沈嘉木,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而在她的右側眉骨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位置,分毫不差。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聲音、景色,全部褪去。
整個世界隻剩下她。
葉清芷看著我呆滯的目光,順著我的視線回過頭。
當她看到輪椅上的女人時,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
她看著女人的臉,又看了看自己。
仿佛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鏡像。
那一刻,葉清芷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內退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