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拿出求婚戒指跪在薑安寧腳下時,大屏幕上剛好播放到他們去大理自駕遊的片段。
他單膝跪地,在眾人呼喊的浪漫聲中緩緩開口。
“安寧,你願意嫁給我嗎?”
薑安寧紅著臉點了點頭。
就在沈硯幸福到戰栗,想要把戒指戴在薑安寧無名指上時。
他突然聽到了她的心聲。
【那年窮遊去大理,我們騎著租來的小電驢環繞洱海,中途淋了一場大雨。】
【你在漏水的民宿裏緊緊抱著我發誓,以後一定要親手給我布置一場全天下最浪漫的法式婚禮,我永遠都忘不掉。】
【可惜,今天站在我身邊的不是你,江逾白。】
【不過沒關係,至少這枚戒指是你最喜歡的款式,現場的白玫瑰和法式布置,也全都是你曾經描繪過的模樣。】
【能在這樣的場景下完成求婚,就當是我嫁給你了吧。】
沈硯手持戒指的手僵住,他抬起頭,盯住薑安寧的臉。
過去薑安寧執意要重遊洱海,他隻當她是真的喜歡那裏。
江逾白。
就是那個她反複說早就斷聯、連聯係方式都刪幹淨了的前男友。
沈硯視線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又掃過滿場白玫瑰,心口像是被人塞了塊冰。
為了這場求婚,他推掉了千萬級項目,親自跑了十幾家婚慶。
他本來對花粉過敏,也更偏愛中式布置,可薑安寧說白玫瑰最浪漫,他就沒再堅持。
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她想要的。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忙前忙後,不過是在替另一個男人圓夢。
在本該屬於他的求婚現場,他的未婚妻,正在心裏跟別人結婚。
胸口舊傷隱隱發疼。
兩年前那場車禍,變形的車門撞過來,他本能把薑安寧護在身下,斷了三根肋骨,在 ICU 躺了七天。
剛醒那會,薑安寧趴在病床邊哭,說隻要他能活下來,她什麼都答應,願意嫁給他。
那時候他信了。
現在再想,隻覺得可笑。
“沈硯,你怎麼了?” 薑安寧察覺不對,眉頭蹙起。
沈硯還沒開口,一道稚嫩童音突然響起來。
“不行不行!”
“安寧姐姐是逾白哥哥的,小叔,你不能搶走她!”
滿堂賓客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五歲的朵朵掙脫長輩,小臉漲紅,固執地盯著沈硯。
她是大哥留下的遺孤。
沈硯這些年一直把她當親女兒帶。
沈硯母親臉色一變,急忙過來捂她的嘴:
“朵朵,別亂說話,今天是小叔的好日子。”
朵朵用力掙開,跑到台階前,仰著頭喊:
“才不是!逾白哥哥才該跟姐姐在一起!”
“我昨天親眼看見,他們抱在一起親親了!”
“逾白哥哥人好,對我也好,我就要他跟姐姐在一起!”
沈硯的眼神沉了下去。
“朵朵,你再說一遍。”
“沈硯,小孩子懂什麼,你別當真。”
薑安寧上前把朵朵拉到身後,神色還算鎮定。
沈硯沒說話。
如果不是提前聽見了薑安寧的心聲,他或許也會覺得,孩子隻是看錯了。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捧在手心的侄女,在替別的男人說話。
自己用命護下來的未婚妻,心裏從頭到尾就沒有他。
沈硯盯著薑安寧,直接揮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薑安寧沒站穩,往後踉蹌兩步,臉色沉了:“沈硯,你別鬧。”
“我跟江逾白早就沒關係了。”
“孩子看錯很正常,你非要把事情鬧這麼難看?”
沈硯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親友。
他將戒指毫不猶豫丟進了垃圾桶,再開口時,聲音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
“薑安寧,訂婚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