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能聽見別人心裏在想什麼。
靠著這個本事,畢業兩年,我就混成了金牌司機。
老板需要什麼車溫車速,座椅角度我統統安排,
坐我車的沒一個人不說好;
一直奉行眼裏有路,嘴上沒話。
結果跳槽去沈家開車第一天,我差點砸了自己的招牌。
車上,沈總指著二少沈野罵:
“你再這麼敗家,我直接停卡,送你去封閉式寄宿學校!”
【這個月他又刷掉了五十萬,這孩子以後可怎麼辦?】
沈野低著頭不說話,眼神裏滿是倔強。
【我這個月就交了五百塊學雜費,還嫌我花得多。】
【早知道豪門的生活費隻有這麼一點,當初就不該被他們找回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差點打滑。
好家夥。
五十萬變五百塊,
豪門這稅率,比我前女友的良心還離譜。
沈總越罵火越大,沈野也上了脾氣。
“停車,不想認我,我走就是!”
眼看他就想拉車門,我實在沒忍住。
“沈總,要不...... 您先對對賬?”
......
車內瞬間安靜。
我叫顧沉,天生能聽見別人心裏在想什麼。
畢業後,我靠著這個本事,兩年就成了金牌司機。
上一任老板嘴上說今晚不想吃宵夜,心裏卻惦記著城南那家灌湯包。
我借口堵車繞路經過,成功讓他吃上了最後一屜,第二天薪資就翻了一倍。
遇見老板不想寒暄的客戶,我會把車盡量開快走小道。
反之,則留給他足夠交談的時間。
我一直奉行眼裏有路,嘴上沒話。
這次跳槽到沈家,薪資開了市場價三倍。
沈家掌權人沈峰,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他能力強,但是心狠,龜毛,難伺候得很。
司機都是按季度批發的。
本來想著絕對讓他賓至如歸,結果第一天就要挑戰極限了。
五十萬和五百塊,差得實在太離譜了。
“你是誰?”
沈峰抬頭看我,“司機什麼時候有資格插手我的家事?”
“沈總息怒。” 副駕駛上的助理連忙開口,“顧師傅也是擔心少爺......”
大少沈硯忽然笑了一聲。
“爸,別生氣。新來的司機不懂規矩,也是一片好意。”
【一個司機也敢管沈家的事,真晦氣。回頭就把他換掉。】
【沈野怎麼還不下車?留在家裏也是礙眼。】
我從後視鏡裏看向沈硯。
外麵都說沈家大少爺溫文爾雅,年輕有為。
沒想到心裏比路邊的碎玻璃還刻薄。
【這個新司機多什麼嘴,待會兒被辭了也是活該。】
【又要開始了。每次沈硯一開口,挨罵的都是我。】
倒是這位被沈家找回來的小少爺,嘴上說我多管閑事,但語氣裏透著一絲關心。
我踩下刹車,車穩穩停在沈家老宅門口。
沈野立刻拉開車門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硬著頭皮下車開口挽留他。“二少,先別走。”
他回過頭,神色冷淡:“有事?”
“今天是中秋,講究一家團圓,我覺得你負氣離開不太吉利。”、
又對著剛下車的沈峰解釋:
“我隻是覺得,你們可能有誤會。看二少身上這些東西,不太像一個月花五十萬的人。”
我指了指他的襯衣。
“這件和我上周在折扣店買的是同款,五十塊。還有這鞋,邊都裂了。”
“是不是有點什麼誤會,你們可以對對賬!”
沈峰的視線落到沈野身上。
他怔了幾秒,臉色慢慢變了。
“你的錢都花哪裏去了!”
“又是這樣。”沈硯接話,語氣很無奈。
“給他買了新的不穿,非要穿舊的,說舊的舒服。我們也拿他沒辦法。還被外人誤會。”
“至於錢,虛擬網絡花錢的地方多了。”
沈峰臉色一黑。
“我給你錢是讓你去好好學習的,不是讓你玩物喪誌。”
沈野猛地抬頭。
“我沒有!”
沈硯輕輕歎氣,“弟弟,怎麼和爸說話呢。”
“不用你假好心。”
沈峰臉色徹底沉下來。
“對你哥什麼態度?”
“弄丟你是我的錯,但找回你後我該給的都給了,你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讓所有人誤會我們苛待你,是什麼意思!”
沈野沒說話。
【所謂的照顧就是一個月給我幾百塊錢,還想讓我撐什麼豪門體麵。】
【之前說過多少次,沒人信。】
【這麼不想養我,當初何必找我回來,有沈硯一個人就夠了。】
他看向我,眼神又冷又防備。
【他也一樣。他就是想看我出醜。】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僵硬,我趕緊插話。
“你隻用說一句。這個月,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關你什麼事?”
“確實不關我的事。” 我掌心已經全是汗,“但你說了,至少會有一個人相信你。”
沈峰猛地看向我。
“你什麼意思?這裏輪不到你一個司機說話。”
我眼睛一閉,“沈總,我知道今天說完這些,明天就可能被辭退。”
“可是二少就穿著一件五十塊的襯衣,外套洗得起球,鞋邊也裂了。您真的不覺得這中間有問題嗎?”
沈硯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個司機太多事了!】
他的心聲充滿了惡意,“顧沉,你被解雇了。”
助理拉著我就要趕出去。
沈野扯了扯嘴角,“我這個月隻花了五百塊,交學校的雜費。”
他紅著眼看向沈峰。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省錢,你才能覺得我不敗家。”
沈峰僵在原地。
他拿起手機,快速翻看賬單。
“可我這裏顯示...... 你這個月花了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