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看七號,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
我指著第一條記錄。
“剩下三天也一樣,沒有一天提前走。”
魏明立刻接話。
“她家就在附近,休息也愛來轉一圈,順手打個卡。這能說明什麼?”
我看向他。
“您說我跑來買東西,一買就是八個小時?”
杜航別過了頭。
魏明的臉沉下來。
“也可能是忘了打,後來補的。你不能拿一張紙就說全是我的問題。”
唐蕾讓他把那四天的收貨單拿來。
貨到了,要有人清點後簽名。哪天誰幹了活,都有記錄。
魏明站著沒動。
“紙放得亂,找起來費工夫。”
“那就找。”
她又問我,當天有沒有安排工作的消息。
“有。”
七號,魏明早上催我早點來,下午又叫我把到貨數量報給他。
我把整段給唐蕾看,沒隻截自己說的話。
上午到下午,他都在叫我幹活。
交給公司的表上,那一天卻成了讓我休息。
我越往下翻,心裏越難受。
原來不是他一直忙,顧不上給我排。
他早就替我把這幾個休息用掉了。
魏明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要忍下去。
“這樣,下周給你排半天。你別再當著領導的麵說沒休過。”
“我被叫回來四次,您拿半天就算還清了?”
“店裏現在缺人,半天也是擠出來的。”
我把七號下午那條消息點開。
那天我問他,能不能三點走,去醫院取上周的檢查結果。
他回,等收完貨。
後來貨車晚到,我照常幹到了四點,趕去時窗口已經關了。
第二天我隻好讓周遠幫忙。他剛下夜班,又跑了一趟醫院。
“這天您要真讓我休了六小時,我為什麼還要請您讓我早走一小時?”
魏明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你自己的事,別什麼都怪到店裏。”
“我現在隻問,這一天到底有沒有讓我休。”
我能改約,周遠能幫忙,不代表被占掉的時間就不存在。
這些天我一直拿家裏的安排去遷就店裏,連一次早點走都沒等到。
魏明卻替我寫好了,我已經休夠了。
唐蕾把那條請假消息也記了下來。
“別拿下周的半天蓋住上個月的四次。先把欠她的查清楚。”
“你休過,就不用再還你時間,也不用為那幾晚多付錢。”
唐蕾看向魏明。
“這就是這張表造成的結果。”
魏明連忙說。
“填錯了可以改,別說得像我故意害她。”
“四次都填錯,偏偏都錯在我身上?”
我問完,魏明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你小聲點。”
“為什麼?”
“許棠,你還想不想好好幹了?”
我沒有立即說話。
我怕過這句話。
我們每個月要交房租,周遠的工資也不高,我不能今天吵贏了,明天就不掙錢。
所以他叫我回來,我回來;說改天補休,我等。
可是越怕丟工作,他越敢拿工作壓我。
唐蕾放下手機。
“你這是讓她解釋工資,還是拿工作嚇她?”
魏明趕緊笑。
“我就是讓她別激動。大家還要一起共事,弄僵了有什麼好處?”
我把那四天的記錄擺回桌麵。
“我不說清楚,下個月還會是我。”
唐蕾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員工管理係統,找到魏明交上去的那份表。
“這上麵寫著許棠休過了,她本人同意過嗎?”
魏明含糊地說,平時都是口頭講一聲。
唐蕾繼續往下找,魏明又催我去換貨架上的價簽。
“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你先出去。”
我沒動。
“這是我的工資,我要聽。”
唐蕾讓我留下,指向表上需要員工本人確認的地方。
“許棠,如果你真的休過,在這裏確認,公司才好按休過來算。”
我看向魏明。
“我沒休,也沒同意。您憑什麼說已經給過我了?”
他額頭冒汗,伸手擋了下屏幕。
“也不用非得現在看,店裏還有活。”
唐蕾把他的手撥開。
“我現在就要看。”
緊接著,唐蕾點開了那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