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燒到一半,檀峰不耐煩了。
他踢開香爐,手一揮。
“開籠!”
鐵籠門被拉開,十幾頭餓狼衝出來。
綠眼睛,白牙,爪子刨地。
哥哥從地上爬起來,徒手擋在我前麵。
一頭狼撲上來,爪子劃開他手臂,血噴出來。
他悶哼一聲,沒退。
“昭昭別怕,哥在!”
又一頭狼撲向姐姐。
姐姐舉起斷玉簪去擋。
狼爪拍在她手腕上,玉簪飛出去,她摔在地上。
“姐姐!”
我想去扶,哥哥擋著我,手臂上的血滴在我裙擺上。
檀峰站在旁邊,拍手大笑。
“宋清河,你這條胳膊廢了,還護著那個廢物?”
他指著我,聲音尖利。
“宋昭,你躲在你哥你姐身後,看著他們為你流血,你心裏什麼滋味?”
哥哥回過頭,聲音嘶啞。
“昭昭,你什麼都不用做。”
姐姐在地上撐起身,手腕腫了,還在對我笑。
“昭昭,閉上眼睛,一會兒就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狼群撲殺的路數。
頭狼左撲,二狼右閃,三狼繞後。
每一頭狼的習性,都是我當年在山裏一手馴出來的。
頭狼咬喉,二狼咬腿,三狼斷後路。
這些規矩,是我用血定下來的。
檀峰不知道,他放出來的不是凶獸,是我的舊部。
另一頭狼從側麵撲來,爪子劃過哥哥後背。
他單膝跪地,又站起來。
“昭昭,哥說過,誰想動你,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姐姐爬到他身邊,用身體擋住他後背。
“清河,你撐住。”
檀峰踱步過來,低頭看我。
“小丫頭,你哥快撐不住了,你姐手也廢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你說你,除了長得還行,還有什麼用?”
我沒動,手指在袖子裏攥緊帕子。
檀峰轉身,對阿爹喊。
“宋老板,你養的好女兒,躲在別人身後,連一聲都不敢吭。”
阿爹被刀架著,脖子上的血往下淌,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在用眼神說,昭昭別動。
檀峰走到鐵籠邊,又放出一頭狼。
五頭狼圍住哥哥和姐姐,綠眼睛盯著他們。
哥哥把姐姐護在身後,手臂上的血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檀峰站在我麵前,伸手抓住我手腕。
“走吧,跟我回去,你哥你姐就沒事了。”
他用力一拽,我踉蹌一步。
哥哥嘶吼著衝過來,被兩頭狼攔住,摔在地上。
“放開她!”
姐姐爬起來,斷玉簪紮進一頭狼前腿。
狼嚎一聲退開,另一頭狼撲上來,把她按在地上。
檀峰笑了,手指收緊。
“你看,沒人能救你。”
阿爹在刀下掙紮,刀鋒又進一分,血染紅衣領。
全家傷的傷,倒的倒,沒有一個人還能站起來。
檀峰低下頭,湊近我耳邊。
“小丫頭,認命吧。”
他伸手要攬我的腰。
第一頭餓狼嘶吼著撲向眾人。
我緩緩抬眼。
手指在袖子裏鬆開帕子。
我吹了一聲口哨。
短促,尖銳,劃破山林。
狼王四肢驟然僵住,懸在半空,動作停了。
它落在地上,嗚咽一聲,低下頭,爪子收了回去。
所有奔騰撲殺的餓狼,四肢僵在原地,動作盡數驟停。
十幾頭狼,齊齊垂首,伏在地上。
山林安靜了。
隻有風聲,和狼群低低的嗚咽。
檀峰的手停在我腰側。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