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江南首富家最膽小的小女兒。
平時踩死一隻螞蟻我都要懺悔。
家裏殺雞殺魚我都用帕子捂住眼。
哥哥總打趣我:
“你這性子送去寺廟最為合適。”
可他不知道,我十二歲就能徒手馴服山林裏最凶的狼王。
那些年茹毛飲血的日子過夠了,如今我隻想在家吃齋繡花。
直到阿爹的死對頭趁著出遊,把全家綁進山林。
他拿刀架在阿爹脖子上,索要所有的錢莊銀票。
又指了指我:
“這丫頭長得不錯,留下給我當妾。”
哥哥撲過來緊緊護住我:
“動我妹妹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姐姐拔下簪子擋在我麵前。
我被推到身後。
抬頭看見鐵籠裏關著十幾頭餓了三天的野狼。
為首的那一頭野狼耳朵上的疤痕還是我親手馴的。
第一頭狼撲上來時,我吹了聲口哨。
......
阿爹常說,江南宋家的小女兒是菩薩轉世。
我踩死一隻螞蟻,要蹲在牆根念三遍佛經。
家裏殺雞,我拿帕子捂住眼。
哥哥宋清河每次見我這樣都要笑。
“昭昭,你這膽子送去寺廟最合適。”
“青燈古佛,木魚經書,保你一輩子沒人嚇唬。”
我不理他,低頭繡帕子。
帕子上是一朵白蓮,針腳細密,幹幹淨淨。
姐姐宋玉端茶過來,替我說話。
“清河,你少說兩句。”
哥哥挑眉,笑得更厲害。
“我妹妹天下第一善。”
“將來嫁了人,夫家殺豬都得請屠夫上門。”
我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穿針。
阿娘也笑,說昭昭這樣挺好,姑娘家不用爭強。
祖母摸摸我的頭,說宋家養得起我一輩子。
我低頭,心裏想起山裏的那幾年。
十二歲那年,我在深山老林裏徒手馴服過一頭狼王。
那狼王耳朵上被我劃了一道疤,從此見了我伏低身子,連嗚咽都不敢大聲。
我統領過整片山林的凶獸,豹子,野豬,毒蛇,全聽我號令。
那些年茹毛飲血,我跟野獸搶過食,跟獵人搶過命。
後來我逃出來,回到宋家,
隻想吃齋繡花,安穩度日。
哥哥不知道,姐姐不知道,阿爹也不知道。
他們隻當我是那個連螞蟻都不敢踩的宋昭。
我也不打算說。
外人眼裏,宋家小女兒就是個廢物。
手無縛雞之力,離了宋家庇護活不過三天。
我聽見下人們偷偷議論。
“小姐這性子,將來怎麼當家?”
“當家?不拖累宋家就不錯了。”
我繡完最後一針,把帕子疊好,放在膝頭。
姐姐湊過來看,眼睛亮亮的。
“昭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衝她笑。
“姐姐喜歡,我給你也繡一條。”
哥哥在旁邊哼了一聲,把玉扳指摘下來又戴上。
“繡花有什麼用,你倒是學學算賬,將來阿爹的鋪子那麼多,總得有人接手。”
我搖頭。
“有哥哥在,我不用學。”
哥哥歎氣,把扳指彈了一下。
“你呀,就仗著我疼你。”
我繼續低頭,穿針引線,嘴角彎了彎。
窗外的日頭正好,院子裏桂花香飄進來。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
安靜,平淡,不用提心吊膽。
直到秋遊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