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旅遊結束,我們一家返程沒搶到票,
隻好租車回家。
五個座位,兩個用來放妹妹的行李。
媽媽朝著我開口:
“若宜,你體型小,去後備箱。”
爸爸頭也沒抬,
哥哥在給妹妹拍照,
全家人都默認了媽媽的做法。
我無奈,蜷縮進後備箱。
高速一路顛簸,後備箱又悶又窄,我心臟病突然發作。
副駕的妹妹卻嚷嚷著要去服務區吃飯。
爸爸打開後備箱,拿走了我的包。
包裏有我的速效救心丸。
我顫抖著伸出手:
“爸,我喘不上氣了,包裏有藥——”
“姐姐,你又裝什麼呢?”
妹妹滿臉不耐煩地打斷我。
哥哥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不用理她。”
“走,去吃飯,你該餓壞了。”
爸爸轉身拉著妹妹走向服務區,媽媽跟在後麵。
“讓她在裏麵悶一悶,治治這裝病爭寵的壞毛病!”
後備箱被關上。
呼吸加重,視野模糊,終於我沒了聲息。
......
我死了。
靈魂飄在租車上方兩米。
後備箱裏蜷著我的身體。
臉貼著備胎。
手指摳著鐵皮。
服務區餐廳門口。
爸爸擦著嘴走出來。
媽媽拎著打包袋。
溫遠清給溫暖暖買了個冰淇淋。
溫暖暖蹦到車尾。
拍了兩下後備箱蓋。
“姐,別裝了,出來吧。”
她舔了口冰淇淋。
笑得甜。
“你每次都用心臟病嚇人,煩不煩?”
我飄在她麵前。
伸手想掐她脖子。
手指穿過她的臉。
她打了個噴嚏。
揉揉鼻子。
笑得更開心了。
溫遠清走過來。
掃了一眼後備箱。
“讓她悶著。”
他語氣冷淡。
“為個座位鬧一路,不懂事。”
媽媽把打包袋扔進副駕。
頭也沒回。
“就是。裝病爭寵,這毛病得治。”
我喉嚨發緊。
我已經死了。
他們不知道。
或者他們不在乎。
一個穿橙色工裝的保潔員湊過來。
手裏還攥著拖把。
“老板,這大熱天的,後備箱關這麼死,裏麵有人沒?”
爸爸不耐煩地擺手。
“沒人。就一點行李。”
保潔員皺眉,指了指車尾。
“我剛才好像聽見裏麵有動靜。”
溫暖暖立刻開口。
“我姐就愛鬧。她躲裏麵玩手機呢,沒事。”
保潔員還想說什麼。
媽媽從車窗探出頭。
“我家孩子,我們不清楚?”
“她常年裝病博關注,沒必要慣著。”
溫暖暖點頭。
聲音又甜又脆。
“對,她剛才還喊救命呢,演得可像了。”
保潔員張了張嘴。
看看爸爸。
又看看媽媽。
最後搖搖頭走了。
我飄在後備箱上方。
低頭看著自己蜷縮的身體。
嘴唇發紫,指甲青灰。
他們看不見我。
他們隻看見一個裝病的女兒。
溫暖暖坐進副駕。
“爸,她會不會真悶壞了?”
爸爸哼了一聲。
“悶一悶才好。治治她這裝病爭寵的壞毛病。”
溫遠清靠在窗邊戴上耳機,
全程沒往後備箱看一眼。
我飄在車頂。
跟著車子慢慢駛出服務區。
陽光透過車窗。
後備箱裏的身體開始僵硬。
我知道再過幾個小時。
屍體會散發出味道。
到那時候他們會不會打開?
車上了高速顛了一下。
後備箱裏傳來一聲悶響。
我的身體撞在備胎上。
溫暖暖皺了皺眉。
“什麼聲音?”
爸爸盯著前方,語氣平淡。
“行李倒了,沒事。”
溫暖暖哦了一聲繼續刷手機。
我飄在她頭頂。
看著屏幕上的短視頻。
她笑得前仰後合。
順手給一條家人永遠是最愛你的視頻點了讚。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痛感。
隻有空洞的冷。
車繼續開。
後備箱裏的屍體慢慢冷透。
我知道。
我再也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