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氣急敗壞地遠去。
心裏很平靜。
第二天去學校自習室收拾東西。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墨水味撲鼻而來。
我的儲物櫃被撬開了。
裏麵所有的複習資料、備考筆記,全被倒滿了黑色的廢墨。
墨汁順著櫃門往下滴。
一張字條貼在最顯眼的地方:
“連自己位置都認不清,不配看這些考清北的書。”
字跡娟秀,是蘇曼的。
自習室裏還有幾個同學,都在偷偷看我。
蘇曼坐在不遠處的位置上,手裏翻著一本精美的全英文畫冊。
那是她準備交給清北強基麵試的英文科研作品集,是她衝刺清北
站穩頂尖圈層的底牌。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我走過去。
沒哭,沒鬧。
直接伸手奪過她手裏的畫冊。
“你幹什麼!”
蘇曼驚呼。
我拎著那本畫冊,走到講台旁邊的洗墨桶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把那本畫冊直接按進了桶裏。
黑色的墨汁瞬間吞沒了那些精美的頁麵。
我找了根廢棄的拖把杆,在桶裏用力攪拌。
直到畫冊變成一團稀爛的黑泥。
墨水四濺,幾滴濺到了蘇曼白色的名牌球鞋上。
“啊!!我的畫冊!”
蘇曼尖叫著撲過來。
“砰”的一聲,自習室的門被推開。
沈妄大步走進來。
“林念!你在發什麼瘋!”
沈妄一把將蘇曼拉到身後,護在懷裏。
蘇曼靠著他的肩膀,哭得梨花帶雨。
“沈妄,我的麵試作品全毀了......那是我熬了半個月才畫出來的清北麵試材料。”
“我隻是好心提醒她別太執著不屬於她的清北名額,她就這麼報複我。”
沈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著我,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林念,你馬上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當著全校的麵給曼曼道歉。”
“這本畫冊是她衝刺清北的關鍵,損失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裏扣。”
“你要是再敢鬧,我馬上讓學校給你記大過!”
他是學生會主席,有這個權力。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突然覺得悲哀。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幾張照片。
那是儲物櫃攝像頭拍下的畫麵。
清清楚楚地記錄了蘇曼是怎麼打開我的櫃子,怎麼把墨倒進我的書裏。
我把照片打印出來,直接拍在沈妄的胸前。
紙張順著他的衣服滑落。
“記大過是嗎?”
“行啊,拿著這些照片去教務處。”
“看看是撬鎖毀壞他人財物記過,還是對等反擊記過。”
沈妄低頭看清照片上的內容,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語氣更加嚴厲。
“就算曼曼有錯在先,你也不該毀了她衝刺清北的底牌!”
“她進清北是兩家提前敲定好的規劃,這條路是專門為她鋪的,你賠得起嗎?”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本來我還想給你留條退路。”
“但你現在的品行,已經不配拿沈家的資助了。”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取消保底助學直通資格的確認單。
上麵附著我最近幾個月的銀行流水。
“三個月前,你一次性消費了三萬塊。”
“林念,你一個窮學生,買什麼東西需要三萬?”
“拿資助款去滿足你的虛榮心,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叫囂?”
圍觀的同學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我看著那張賬單。
那三萬塊,是我打工兩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沈妄有先天性心臟病。
下個月就是他的成人禮。
我找國外的醫療機構,為他專門定製了一套隱形起搏護具。
那是危急時刻用來保命的東西。
現在,成了他定罪我虛榮墮落的鐵證。
我沒解釋。
一把抓起那張撤銷確認單,當著他的麵撕成碎片。
然後把蓋著公章的那一頁,用力按在桌麵上。
“不用你取消,我不要了。”
我抬手摸向脖子。
那裏掛著一條銀項鏈,是沈妄向我表白時戴上的。
我用力一扯。
鏈條斷裂,銀色的吊墜砸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幹什麼?”
“林念,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要挾我。”
“離了沈家,你連清北的門檻都摸不到,不出三天你就會回來求我!”
我沒理他。
拿起背包,當場撥通了大洋彼岸導師的電話。
“Professor Smith,我是Lin。”
“對,我的離境手續已經辦妥。”
“今晚的航班,明天見。”
掛斷電話,我果斷拉開自習室的門。
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