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家裏條件不好,平時在學校幫我們跑跑腿。”
“這次沒考好,曼曼心善,打算資助她去南方讀個大專。”
周圍人立刻露出讚賞的眼神。
“蘇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這小姑娘運氣真好,能遇上你們。”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和審視。
我成了一個依附他們生存的家仆,
一個襯托他們偉大的背景板。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攝影師的鏡頭。
手伸進包裏,摸到那張海外申請確認單。
底單的觸感讓我狂跳的心臟慢慢平息。
散席後,外麵下起了雨。
我順著回廊往外走。
剛拐過彎,就被沈妄攔住了。
他剛把蘇曼送上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你去哪?”
“回宿舍。”
他盯著我,眼神有些沉。
“今天在宴會上怎麼一直板著臉?”
“曼曼好心帶你結交人脈,你別不知好歹。”
“還有,複核的事你想都別想。”
“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去申訴,後果你承擔不起。”
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
想起他曾經在冬夜裏把我的手揣進懷裏的日子。
我想起他把唯一的一把傘全撐在我頭上,自己淋透了半邊身子。
那些好是真的。
現在踩碎我尊嚴,也是真的。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被折斷的旁聽證。
當著他的麵,揚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我不去南方。”
沈妄愣住了。
隨即怒火湧上他的眼睛。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林念,你瘋了?”
“你以為憑你自己能翻盤?”
“沒有沈家,你連清北的大門都走不出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警告。
我轉身走進雨幕。
未簽名的資助協議從包裏滑落,散落一地,很快被泥水浸透。
他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第二天我去奶茶店兼職。
出國簽證的費用還差一點。
這家店薪水高,店長要求也嚴。
下午的時候,蘇曼來了。
她手裏拿著沈家的黑卡,身後跟著幾個跟班。
看到我穿著員工服在擦桌子,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然。
“念念,你怎麼在這兒打工啊?”
“沈妄不是說每個月給你生活費嗎?”
“是不是嫌少啊?”
她走過來,剛好我端著剛做好的熱茶準備送到鄰桌。
蘇曼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朝我撞過來。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在我的手背上。
“啊!”
蘇曼尖叫一聲,捂著自己裙子。
“念念,你幹什麼呀!”
“就算你嫉妒我考了狀元,能進清北,也不能拿開水潑我啊!”
店長聽到動靜跑出來。
看到蘇曼手裏的黑卡,臉色變了。
“林念!你怎麼做事的!”
“你知道這位小姐的這身衣服多少錢嗎?”
“你今天的工資全部扣掉,馬上給這位小姐道歉!”
手背上火辣辣地疼,皮膚已經紅腫起泡。
我冷冷地看著蘇曼。
她眼裏藏著戲謔和得意。
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隻要她願意,隨時能捏死我。
我沒理會店長的叫罵。
走到打卡機前,拔出自己的工時卡。
“我要核對剩餘工時。”
“這裏的監控拍得很清楚。”
“工資你可以扣,但這卡我必須留底。”
店長愣了一下,想搶。
我已經把工時卡塞進貼身口袋,轉身去水槽邊用冷水衝洗手背。
蘇曼在背後冷哼。
“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我還不至於跟一個打工的計較。”
“念念,女孩子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清北的路不屬於你,安穩過日子才是你的歸宿。”
我擦幹手上的水,推門離開。
外麵又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屋簷下,查了一下銀行餘額。
還差兩千。
我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舊手表。
那是沈妄高一那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是個名牌,當時他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
我一直舍不得摘。
現在,它隻是一塊能換錢的金屬。
我走進街角的當鋪,把手表放在櫃台上。
“活當還是死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