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了,我們走吧,別讓那小子影響了心情。”
經過三個小時的艱難跋涉,徒步隊伍終於抵達了雨林邊緣的休息根據地。
這裏是一個簡易的遊客集散中心,有熱水和換洗衣物。
江語嵐第一時間帶著晏清進了更衣室。
出來時,晏清換上了一套幹爽的淺色運動服,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林鶴川坐在大廳的藤椅上,手裏端著一杯熱咖啡。
他的眉頭依然鎖著,顯然還在為我的“不告而別”而生氣。
他放下咖啡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定位軟件。
這個軟件綁定了我的電子手表,是他為了時刻“監視”我有沒有逃課而設置的。
屏幕上,代表我的那個紅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動了。
它不再停留在那個泥沼裏,而是移動到了距離集散中心很遠的一處海邊。
林鶴川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我就說他是在裝神弄鬼。”
他把屏幕轉過去給剛走過來的江語嵐看,
“你看,他的定位已經到海邊了。”
江語嵐擦著頭發,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這是什麼意思?自己先跑了?”
“那是通往港口的方向。”
林鶴川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
“估計是覺得我們在雨林裏不理他,麵子上掛不住,自己找當地的車先回酒店了。”
“真有本事,脾氣比誰都大。”
江語嵐鬆了一口氣,隨即將毛巾重重甩在椅子上。
“太不懂事了!為了他一個人,折騰得大家都不痛快。”
“等回了酒店,看我怎麼收拾他。”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定位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林鶴川,你猜錯了。
我沒有去港口,也沒有回酒店。
那個定位之所以會移動,是因為兩個小時前,幾個巡山的工作人員發現了我的屍體。
他們用擔架把我抬出了雨林,送到了最近的海邊醫療站。
那個紅點,是我已經涼透的軀體。
可惜,你們永遠隻會用最惡毒的揣測來衡量我。
大廳裏漸漸熱鬧起來,幾隊剛從雨林裏出來的遊客正聚在一起高聲交談。
“太嚇人了,你們聽說了沒?”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悚。
“林子裏剛發現一個被毒蛇咬死的男孩!”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大廳裏瞬間安靜了片刻。
隨後爆發出更激烈的討論。
“真的假的?這路線不是挺安全的嗎?”
“千真萬確!是當地的護林員發現的。據說被咬的是銀環蛇,劇毒!”
“天哪,那人怎麼樣了?”
迷彩服男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發現的時候屍體都涼透了。臉都憋紫了,慘不忍睹啊。”
林鶴川正在喝咖啡的動作猛地一頓。
熱咖啡濺了幾滴在手背上,他卻像沒感覺一樣,轉頭看向那一桌遊客。
江語嵐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抓緊了晏清的手。
“媽媽,他們說有人被毒蛇咬死了......”
晏清縮在江語嵐身邊,聲音有些發抖。
江語嵐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那是別人,跟我們沒關係。”
她轉頭看向林鶴川,聲音卻控製不住地有些發飄,
“現在的孩子真不讓人省心,怎麼會跑到林子深處去。”
“你們聽說了嗎,那男孩身上連個求救設備都沒有,死在泥坑裏都沒人知道!”
迷彩服男人的聲音再次傳過來,重重地砸在林鶴川的耳膜上。
林鶴川死死盯著手裏的咖啡杯,手背上的青筋緩緩凸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們聽說了嗎,那死的是個年輕男孩,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
那人最後一句話,徹底凍結了這方空氣。